而關於在實際行軍打仗之中,如何調度物資與軍械、如何排布軍陣與駐防;如何協調軍將與統帥、如何激勵士官與兵卒,這些既便是細緻無比的各點,在童貫的詳細追問之下,秦剛卻並無一絲一毫的厭煩,仍是毫無保留地傾囊而教,聽得童貫是敬佩不已。
當然,秦剛也告之,與自己一道去往西北的趙駟目前正在環州整訓禁軍,只要童貫有所需要,一定會成為他即將前往青唐地區最有幫助的臂膀。
童貫一聽此話,卻是正中下懷。
趙駟此前在秦剛麾下多番立功的勇猛事蹟,早已聽在他的耳內。而西軍之中多有驕悍之將,他一個宮中的太監,即使是奉了聖命詔書前去監軍,但要是手裡沒有一兩個如以臂使的幫手或是大將,總是難以施展手腳的。而趙駟的使用,只要能得到秦剛的親口應諾,那便就解決了他的大難題了。
童貫此行收穫滿滿,對著秦剛拍著胸脯誓言道:“修撰視童貫如兄弟之情誼,決不會忘,但有機會,當粉身以報。”
秦剛有一百個理由相信此時發誓的童大太監的誠心誠意,當然他也有一千個理由相信這個誓言有效時間的短暫而脆弱。
無他,人性而已。
此次隨秦剛回到高郵的金宇也成了炙手可熱的人物,一則是他之前便在高郵軍衙做過司戶參軍,官場上的人大多都會找到他這邊,而他也利用這點,盡心盡力幫著秦剛預先處理掉或直接推擋掉大量不必要的來訪與應酬,以便讓他能多點時間在家裡陪一陪父親與小妹。
只是,不知趣的人總是少不了的,而且他們往往都有一個“缺乏自知之明”的共性。
今天是臘月二十四,俗稱小年,為了騰出這一天能與父親好好地送一送灶神,秦剛特意把林武功、馬倫還有喬襄文三人的拜訪都統一推到了次日,約了大家一起在菱川書院見面,正好他也過去給老山長蘇頌進行年前請安。
可就是非常不識相的人,自認為在這一天便能夠在家裡堵著了秦剛。
“賢侄!賢侄!”
院外傳來的一陣令人聽著極不舒服的聒噪之聲,夾雜著盼兮想要攔阻卻沒攔住的聲音。
很快,兩個人便穿過了院子,大大咧咧地走進了秦宅的正廳,看見了此時正在與秦福一起整理著祭灶諸樣東西的秦剛,領頭的那人便大言不慚地繼續道:“誰說賢侄不在家?秦老哥也在啊!非叔我聽說賢侄回鄉,所以趕著今天小年,過來看看你!”
而這闖進來的人,秦剛倒也認識,是一個當時與父親一同自兩浙出來做生意的同鄉人,雖然也是姓秦,叫秦非,但卻沒有什麼親戚關係。
秦剛見父親卻是一臉尷尬且無奈的表情,便知此人一定之前騷擾過多次,當下他也暫時按捺住不悅的心情,拱手道:“非叔有何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