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慷慨的、精明的、清醒的朋友啊!”秦剛調侃著回敬他,“我以一個最基層大宋官員的名義向你保證,我們的合作將會是一場天降財富的開始。而且,我還可以告訴你,差不多一個月後,還會有一件神奇的商品會再一次驚動你的五官,並同樣會帶給我們新的合作機會。”
而辛第迦則改用了自己的阿拉伯語咕囔著:“以我在大宋的經歷來看,最不可靠的就是官員的承諾!”
“您在說什麼呢?”
“哦,我只是想預祝我們的合作有個美好的開始。”
一邊的黃小個則是無言地欽佩於自家的秦大爺——竟連這種藍眼珠、大鬍子的蕃佬也能在他的一番吹噓中乖乖地在那份他根本看不懂的協議上籤押。
而這份協議到底能夠讓誰真正地獲益這個問題也根本用不著懷疑,既然是出自於秦剛親自撰寫的協議,如果有被賣掉的人,那只有可能是辛第迦而不是會是自家的主人了。
實際上,秦剛尋找辛第迦合作售酒的最核心需求點,恰恰就是對方忽視了的酒水專售權。
宋朝由於朝廷開支的日漸龐大,對於茶、鹽與酒都採取了十分嚴格的官府專營機制。之前秦剛忽悠辛第迦說他可以通過蘇攜的關係找蘇頌解決這個問題,純粹就是吹牛。
且不說清廉公正的蘇頌不可能會給秦剛開這個以權謀私的口子,就算是有心出力,絕大多數的官員也不可能去冒著丟失烏紗帽的風險,挑戰朝廷當前最核心的利益點。
但是辛第迦的身份卻不同,他是蕃商,他的核心價值就是賺錢,無論是他為了賺取更多的錢而去行賄官員,還是說負責酒監的官員為了各種目的而對蕃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所犯下的錯誤,這在大宋的官場裡,便成了最不起眼的小毛小病。
平時的環境下,不會有誰去較真。而萬一真的倒黴,被舉報、被查出後,也不過會被沒收所得、罰些銀兩,最高也就是減一減磨勘,令自己未來的官職升遷多一些障礙而已。
而最有意思的事情也在這裡產生了:大宋朝地方茶酒監的官員,往往都是在其他地方因為過錯而被貶放過來的。
所以說,這類官員,要麼是政治風向變了之後,直接翻身復官。要麼就是因貶受過,就在此一坐到底,哪有人會把增減磨勘這等事情,看成是什麼大不了的獎勵懲罰呢!
辛第迦自以為他在大宋生活了這麼多年,也看穿並熟悉於大宋官場裡的方方面面,卻依舊有著他作為一個蕃商無法避免的短處,仍然不是看得清其中是非得失之間的關鍵。
不過有一點,他已經看得很清楚:秦剛這樣的人,很值得與其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