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全權處理局面的代表”,這個提法十分地有意思,它便意味著李乾順認為,在北營的中軍之中,真正能夠全權處理局面的人,未必就是貝中撒辰。
當然,秦剛他們也在想,作為西夏方面,到底誰能夠成為“可全權處理局面的代表”呢?
當晚,暫且平靜數日的金明寨外,夜色濃重,秦剛與貝中撒辰一起,再帶了四名貼身近衛兵,按照口信中“不超過六人”的約定,在山岡下靜候。
很快對面也迅速地來了六騎黑影,在大約半箭之地處停了下來,然後其中緩緩地走出來一匹馬,馬上的身形似乎有點單薄。
秦剛心中一動,催動了身下的座騎,也獨自一人靠了上去。
兩匹馬走到了相互講話既可聽清,又不必擔心身後人聽到的距離。不過因為對方的馬上之人披著厚厚的黑色斗篷,而他所在的那個方向恰巧又揹著月光,根本就看不清裡面的臉龐。
不過秦剛卻在馬上落落大方地一抱拳道:“在下大宋承議郎、知保安軍秦剛,有幸在此能夠得見殿下!”
對方聽了後,明顯一愣,然後便緩緩地除下了斗篷的帽子,露出了一張略顯清秀與稚嫩的臉龐——來者果然就是西夏國國主李乾順。
西夏國主雖然對內稱帝,但卻在對外外交環境中分別對宋朝與遼朝稱臣,對於大宋來說,他這國主的地位大約等同於大宋的郡王及國公,所以秦剛便稱其為殿下。
“本王就知這貝中撒辰的背後一定會有高人指點,只是沒有想到竟然會是我傾慕已久的高郵秦郎秦徐之。”李乾順的漢語極其優秀,一點也聽不出其他党項人的那種生硬味。
“哦?言重了吧?”秦剛倒也有點不自信地笑笑,“區區賤名,居然能入得了殿下之耳。”
“哪裡言重了。秦郎之《少年華夏說》也由我大夏士子傳入宮中,本王聞之而喜之,喜之而記之、記之而嚼之,也是從中能夠體會出我大白高國的少年之重任,其中受教良多啊!”
秦剛這才啞然失笑,想來西夏的這位少年國主,同樣也是自三歲之始,就仰息於其母后的高壓專權之下。自懂事起,自然便極度渴望著自己的宏圖抱負在某一天能夠得以施展,這一點倒也是與當年東京宮中的那位少年天子頗有相似之處。
“殿下少年英主,胸中自有江山偉業。而秦剛身為大宋臣子,卻以平定天下,安民立業為終身抱負。此兩件事,看似相互衝突,卻又有可商談之處。因為這打仗嘛,本來就是要談談再打打、打打再談談麼?殿下您說是不是?”
“我對秦郎的景仰之情,因《少年華夏說》而起,今日你我在此,那就不要以兩國君臣的身份論及,大家既然都是天下之少年,我便叫你一聲徐之兄,你也可以叫我乾順弟。咱們推心置腹地談談心如何?”李乾順的言語有條不紊,心思細密得令秦剛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