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作為一州的監酒稅,秦觀的工作業績的確是完得得極其優秀,而增收的這一大筆錢,一半用在了吏員們的身上,一半用了州城百姓的身上,這個便宜的好人,袁轂幫著自己與留下來的秦觀做得是極其地到位。
今天的秦學士就作了一首《點絳唇·桃源》【詳見本章末注】:
醉漾輕舟,信流引到花深處。塵緣相誤,無計花間住。
煙水茫茫,千里斜陽暮。山無數,亂紅如雨,不記來時路。
除了酒樓與瓦舍的歌女如獲至寶似地抄回傳唱之外,但凡胸中有點墨水的市民,都會故作風雅地背上幾句,再對身邊人道:“山無數,亂紅如雨,不記來時路。好詞好句啊!什麼?你問是什麼意思?哎呀!秦學士的這種意境,豈是你我這等人可以揣測得了的?”
這樣的詩詞傳到了張康國的耳朵裡,不由地愈加忿恨了幾分,惡狠狠地說道:“記上,都給我記上。還有前段時間這廝寫的甚麼‘偶來老僧煎敬茗粥’、‘來與彌陀共一龕’那些,一字不落地都給我抄來記上。我現在就給章相公寫奏章,只要朝廷給我年底退稅兜底,我就不會輕饒了這個浪蕩之徒。”
張康國現在敢於開始將秦觀的情況寫了密報,一半的底氣是來自於他之前一段時間借成立州劍器監的機會狠狠撈了一大筆錢。
那些一個個被他虛擬中的劍器監強行列入名字的鑄劍匠人們,在明知前面是虎穴狼窩的前提下,都只能選擇是變賣家財、捧著足額的免役錢一個個地贖回了自己的人身自由。
最終,州里劍器監雖然並沒有能夠建起來,但是張知州的腰包卻已經足足地鼓了起來。
其實,如果是足夠將這些錢納入到州庫裡,張康國已經是不再擔心秦剛到了年底要求退稅的事情了。但是張康國的思路卻是:通過劍器監斂財的主意是自己想出來的,也是自己費心費力去做成了,憑什麼要全額繳入州庫,自然是自己拿個大頭,辛苦賣命的手下拿個中頭,最後象徵性地繳個小頭到庫裡。
而至於秦觀掌管監酒稅,所帶來的年底退稅的風險,這個必須要由朝廷來給他託底的。
就在張康國關在家裡起草小報告、順便計算他的小算盤的時候,談建開始接手了山哈部落那邊的整個酒業生意。
雖然大宋的酒禁政策是以各個州為區域範圍,原則上處州的酒是不能跨地區賣到其它州的,但一是由於之前袁轂提前與周圍邊各州打過了招呼,二也的確是綠曲醇過於獨特與誘人。而且因為這種酒的利潤豐厚,秦剛不在意在處州繳過一次酒稅之後,再到銷售地以當地酒的名義再多繳一次稅,既然有正規的酒稅可收,哪個州城會對秦剛的美酒說拒絕呢?
在此之前,處州與外界的聯繫不多,婺江上的船隻非常有限。而自從秦剛到來了之後,尤其是這綠曲醇的外銷開始後,每天開始就有了處州的酒水外運,以及更加豐富多彩的外地商品的大量回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