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要讓郭洵來選擇堂妹夫的話,必須就得是張徠了。
殊不知,郭小娘的內心早就有了決斷:那天,府中後院她攔住了秦剛叫他作出最終的選擇,當秦剛向右轉而出府之後,她就已經對他死心了。
對於未來的夫婿,郭小娘自認為要比這世上的所有女子都要清醒多少倍。
她著迷秦剛的詩文才華,那是她清楚當今的朝堂,優秀的詩文是做官的敲門磚;
她喜歡外面瘋傳轉抄的秦剛解試詩賦卷,那是她看出這裡對於天子親政的迎合;
她還欣賞秦剛在經商領域中卓越的天賦,那是她深知官場的後半場比拼的還有財富的實力。
她更認可秦剛自高郵到京城所結識的朝中權貴重臣的人脈關係,那是她深信這些都會成為未來個人飛黃騰達的強有力幫助;
但是她怎麼也沒有想起,如此完美的人,卻在最關鍵的為人認知上掉了鏈子。如果前面的那些優點得分都是她判斷最佳夫婿的公式裡的一些加法,那麼關於“識時務、看局勢”這一點的評分卻是得了一個零分,而更加要命的是,這個評分是需要與前面所得到和相乘的。
於是,秦剛最終在她心底的得分,只能是零!
和大多數的世人一樣,郭小娘從來沒有質疑自己、或者反省自己的想法。所以,她把造成今天的尷尬局面的一切,都責怪於秦剛的愚蠢與無知之上。
當下,她明白無誤地決定要止損,但是,卻又絕不能表現得那樣朝秦暮楚,讓人以為她不過是個水性楊花的女子。
郭洵腦子裡藏著什麼樣的心思與想法,在她面前,就像是攤在白紙上的明文一樣。五月中旬回郵,也是她刻意為之的。這個消息只要張徠能夠得知,與他同行的結果,也就一切皆在算計之列。
當然,起碼的拒絕,一定是必不可少的。
“洵哥,我在京城丟盡了面子。你就讓我一個人悄悄地回去好了,何苦還要找一個能笑話我的人同行?”郭小娘說著便傷心地哭了起來。
“小娘你這是說得什麼話!”簡單無知的郭洵哪知道自己早已成為兩邊算計之下的工具人,急著安慰道,“護送你回家,可是我爹爹囑咐過我的事情,與原之兄同行,也是他老人家的意思。再說了,原之兄也是你早就認識的,他跟我再三保證過,無論如何也不會笑話你的。”
在郭洵再三勸說了半天之後,郭小娘才止住了淚水,仍然小有抽泣著說道:“既是伯父安排,小娘唯有聽從。只是你給我聽好了,一路之上,我是我,他是他,我既不希望自取其辱,也不希望有任何人對我表示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