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正常的待授還算好,但是這次有了黨爭的因素在內,新黨已經明確上了臺,這些在考卷上表態自己擁護舊黨的進士,誰能知道,會不會永久性地一直修補等待下去呢?
當然,絕大多數人在思考自己失敗的原因時,是不會反省自己的衝動決定,而只會把原因歸結到外部及他人的身上。比如這次,就要怪尹焞的當眾離場行為,錯誤地影響了自己!
尤其是,再聽說一些原本在省試時比自己名次低得多的人,只是因為在考卷上歌頌了熙豐新法,便能高中二、三甲,第一批得到了授官。
比如,高郵的士子張徠。
張徠在省試的發揮還算不錯,考了大約一百二十名左右,登榜進入了殿試。
在尹焞當眾交白卷離場之後,他並沒有衝動,而是遠遠地從李清臣的氣勢以及御座之上天子的態度得出結論:新黨與新法才是王道。
事實證明,他的寶押對了。在殿試的五百多人中,最終他的名次迅速上升,竟然飆進了三甲之列,可以獲賜進士出身,更是獲得了一個相當不錯的授官:
官授左承奉郎,虔州安遠縣主簿。
承奉郎是正九品,這在往年一甲裡都未必會有。更重要的是,安遠也算是一個上縣,他的官階高了之後,這次而他所差遣的縣主簿前面也無需再加“試”這個字。
得授官誥的次日,他便在高陽樓擺下一桌酒,請了他在京城所認識的朋友來慶賀。其實請來的人多是陪襯,只有一人才是他真正想請的,就是郭知章的次子郭洵。
張徠在經過開封府案之後開始醒悟——自己啥也沒有、光憑意氣與秦剛作對是沒有什麼意義的。哪怕那個孫溥心有不甘地再來找他時,他也堅決拒絕不再參與其中。
之後他輾轉找了些關係,在國子監尋了個插班旁聽的資格,開始一心求學備考。
國子監的插班旁聽生的概念與今天相仿,也就是沒有學籍,只是提供班級與教室學習而已。許多外地來京趕考的考生多會託請關係,尋找這種機會,一是有利於考前的學習,二是可以結識一些京中關係,為今後的仕途鋪路。
而張徠的這次遲到的醒悟也令他有了意外收穫,就是在國子監裡,居然結識了郭洵。
郭洵目前在國子監的外舍讀書,這倒不是因為他的成績不好,而是因為他去年年底剛隨父親郭知章回京,這才有機會進入國子監,暫時還沒有參加過升舍考試。
因為郭小娘家裡的這個京城伯父的情況,張徠是早有所聞,此番入京之前,也是知道了郭小娘來京暫居其伯父家的消息,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可以聯繫。畢竟,工部侍郎家的大門不是那麼好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