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時的章楶才有此問。
難得坐一段時的馬車,秦剛也是因為與章楶熟了,此時正不顧形象地倚靠在車廂之壁上,懶懶地說道:“朝堂之兇險,遠勝於西賊北虜。如有可能,此次天子問我之志,秦剛倒是想到北邊看看。”
“不可不可!”章楶忍不住提醒道,“一西一北,旁人畏之若虎,徐之你還自己湊上去。”
“我就是這麼一說嘛!”秦剛還是剛才的那副無所謂的神情,“其實朝中那幫人的尿性,章老子你也不是不清楚,有時你越是想要什麼?他們可能就越是會懷疑?你想去北邊幹什麼?莫不是還想再立大功?嗯,不行,不能讓你去北邊……”
秦剛的這番話倒是把章楶說得哈哈直樂,還真別說,如章惇、蔡卞這類人,許多時候,還真是這樣的反應,這倒讓眼下越來越與他們貌和神離的章楶不由地再次長嘆幾聲。
秦剛這次入京,隨了林劍親自帶著的近衛隊幾名骨幹外,秦婉、胡衍及趙駟都沒有同行。
主要是環州這裡的生意與工坊都是從保安那裡搬過來不久的,正好面對如今和議之後的榷場生意,必須要進行積極的擴產準備。
由於要照顧到章老經略的身體,此次的進京,雖然動身很快,但在路上卻保持了相對穩妥的速度,雖然一直在行走,但也是朝發夕宿,一板一眼地常速行進。
而他們出發前發出的郵件,也就得以能夠得以提前到達京城。
行到河南府官驛時,驛官一看他們這行人遞來的驛票,立刻恭恭敬敬地問道:“請問哪位是環州來的秦寶文?”
秦剛連忙應過那位驛官道:“正是本官。”
“李資政有囑,若能見到秦寶文,勿論早晚,即邀至府衙一敘,他已久候多時了。”
“哈哈,李邦直既是曉知你要路過,又豈不知你我同行呢?”章楶斜眼看了看秦剛,便毫不在意地說道:“反正老夫行了一路,身子頗為疲乏,他既不提我名,我也落得個清靜之實,你過去後就代我打個招呼吧!”
章楶此言,也是主動幫秦剛解決一個尷尬。說完,他便徑直去往驛館安排的住處休息去了。
來之前,秦剛已從邸報中知曉,就在這一年的正月,李清臣由於連續遭到章惇一派之人的攻擊與彈劾,最終被罷了中書侍郎,自正議大夫除資政殿大學士,知河南府。
今天如此之早就在河南府官驛休息,原本也是存了順路拜訪看望一下他的想法,卻想不到李清臣早已獲知了他的行蹤,提前在這裡就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