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滿月樓建在從開京城邊流過的禮成江邊,是開京城最出名的酒樓了,向來是高麗國的王公貴族宴請重要客人的場所。
世子王俁這次專門包下了整個三樓,這也是滿月樓看風景最好的地方。
由於秦剛的談判任務圓滿地結束,此時的忌諱點便少了很多,雖然不能提及他的官方身份,但是就憑他是秦少游弟子這一點,一下子就轟動了整個開京文壇了。
一時間,開京滿月樓三樓,高麗文豪薈聚,開京名士雲從,這也讓王俁對此深感得意。
“各位!”王俁先是站起身來,用標準的漢話向大家說道,“今日有幸,邀得大宋文豪淮海居士秦觀秦少游的嫡傳弟子,秦剛秦徐之來此作客傳道。秦徐之也是大宋紹聖元年的一甲進士,他能來到高麗,實是我等之榮興,是高麗文壇之榮耀,更是開京士子之榮光,讓我們先行舉杯,歡迎秦徐之的到來!”
在座的都是高麗名士名流,懂漢語、說漢話,便是他們能躋身文壇的基本功。更不要說今天過來參加宴會的大多數人都刻意穿上的宋服宋飾,還有在整個過程中的前幾天已經見識過的漢唐禮儀,堂中歌女即興演唱的唐詩宋詞,秦剛很是感慨:這高麗國的確是有資格稱得上的“小中華”一詞。
不過,文人一多,自然就不會缺了一些狂妄自傲之徒,請像井底之蛙一樣,在井裡待的時間久了,便以為這外面的世界不過是幾個比自己看到的再稍微大一點的井而已。
尤其是有幾個人暗自商量了一下,認為這位據說從天朝而來的秦剛長得如此年輕,相貌也沒有太多出眾之處,或許不過就是沾了他的老師之名的普通中原士子罷了。
什麼?你說那篇《少年華夏說》就是他寫的?我覺得不太像啊!對啊,興許便是他的老師代筆的呢?
於是,竊竊私語之後,這幾個人便想著借敬酒之機,過來出個題目為難一下。
“在下開京國子監上舍生金柏賢,見過大宋的秦學士。”這高麗也仿造大宋在京城建有國子監,並學習了三舍制,看來這個姓金的上舍生也算是有兩把刷子。
秦剛很有禮貌地予以回禮,但是並未多說什麼。
並想不到這個金柏賢卻並不只是簡單地過來打個招呼,而是趁機對著秦剛說道:“學生在國子監研習的便是楹聯,這滿月樓也算是開京的文壇聖地,許多先賢墨客都在這裡留下過他們所撰寫的佳對好聯,我等學子,每到這裡皆是受益匪淺。只是在這滿月樓的最高處三樓的正聯,卻因一直缺少足夠分量的對聯而空在這裡。”
話說到這裡,一旁的王俁已經明白這金柏賢的意圖打算。
按理說,主人向富有才華的客人求聯或者詩文也屬正常,但是一般情況下都得提前招呼,以避免臨時時,或許客人沒準備及不願意時,一下子拒絕後產生出彼此的尷尬。
而像金柏賢這樣突襲式地提出,多半便是不懷好意,有刻意為難之意,他便連續咳嗽了兩聲,意為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