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聽得你直接認輸,就不怕官府判你個笞杖徒流的重罰嗎?”少年置黃信等人不顧,直接與秦剛說起話來。
秦剛微笑道:“量刑定罪,有我《宋刑統》在手為憑;伸張正義,有我聖天子在心為靠。我又何須無故亂擔憂呢?”
少年聽了,不僅哈哈一笑,對著劉惟簡說道:“你的眼光不錯,看人很準!”
劉惟簡卻恭敬地站在其身後,態度依舊是一絲不苛,不敢有任何自得。
很快,一陣慌亂不已的腳步傳來,打破了這處公堂的尷尬。
而顯然是得到了提示與關照的錢勰,在一溜小跑趕到廳堂之後,對著站在堂中的少年皇帝,並沒有冒失地行拜見禮,只是在意外與慌亂之下,說話有點顛倒與錯亂:
“知開封府錢勰,見過……官、官人,有失……體統,望恕罪。”
“無妨!我正好來聽一聽開封府的審案斷案,好象這位黃推官,對於《宋刑統》非常不熟,審這麼個小案也沒啥擔當與想法,我就想,要不要由我來寫個判詞,不知錢知府意下如何?”
“臣……承蒙賜教。”
看到錢知府如此地恭敬與順從,黃信已經嚇得從坐著的桌案後跳了起來,趕緊過來給錢勰讓座並行禮,卻遭到了上司徹底地無視。
此時的錢知府,哪裡還顧得上他。
可憐的黃信,所任開封府推官不過從六品,雖是京官,但不夠五品是沒有資格上朝會的,自然不會見過官家的樣子,雖然從知府的神情中已經意識到堂前年輕人的地位絕非一般,但他也根本不敢往這方面猜想。
趙煦之前將彈劾秦剛的奏章都留中後,也關注到了開封府扣押秦剛並要進行審理的消息。一時興起,便帶了劉惟簡過來,原本只想躲在人堆裡看看過程罷了。
誰知這黃信的審案偏向,實在是令人難以忍受,從而讓年輕的官家決定要上演一場“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好戲。
趙煦環視了一下四周,冷笑一聲,朗聲道:
“秦家賣炭李家窮,關西大旱怨山東。堂前扯皮如演戲,人後詭計臭相通。”
這四句便就是趙煦的斷案觀點,兩家做生意的賠與賺,就彷彿相隔行裡之遠的關西與山東一樣,顯然沒有人認為前者的旱災是需要後者去承擔責任的。
而後兩句,則明白無誤地表明,他十分清楚這個公堂上審理的貓膩不過只是在演戲,真實的原因其實還是背後關聯的一些陰謀詭計罷了。
當然,趙煦所指出的詭計,應該是新黨意圖以此攻擊清理舊黨人員的打算。而此時在場的黃信、以及人群裡快要嚇暈的趙子裪聽成的是,自己的密謀已經被徹底看穿甚至掌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