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國並沒有覺察到有人在觀察著這片戰場，在一切偃旗息鼓之後，兩個隱藏的日軍士兵悄悄地撤出了趙志國他們的防區。
“奶奶的，這群小鬼子就是來送死的，沒有任何戰術，只是一味地猛打猛衝。”
典厚跟小鬼子打過仗，但他從來沒見過小鬼子如此瘋狂。
沒有炮火掩護，甚至他們都沒有帶一挺機槍來，只有步槍和手榴彈。
“我們的傷亡怎麼樣？”趙志國更關心他們的部隊。
“還好，陣亡了十二人，有三十幾個士兵受傷了。”
“四十多人的傷亡，已經接近三分之一了！”趙志國心疼啊，“我們士兵的屍體火化之後，距離近的送回原籍，距離遠的，就葬在這山上，立一塊碑，什麼都不要寫。”
雖然這片土地現在還在他們腳下，將來跟日軍全面開戰，他們撤退是必然的。
如果給犧牲的士兵立碑，小鬼子肯定會進行報復的。
“我知道了，要不要寫一份戰報上報給團部？”典厚問。
“戰報讓秦東昇寫，對了，我怎麼沒見到秦東昇？”
趙志國環視陣地四周，並沒有發現秦東昇的影子。
“第一次跟日軍作戰，就遇到了不要命的小鬼子，他的心理承受能力跟新兵差不多。”
典厚也是第一次遇到這麼瘋狂的小鬼子，他們已經不顧自己的性命了，仗根本就不是這麼打。
部隊遇到這樣的戰鬥，打完仗還能夠說笑的，只有老兵。
新兵此時雙腿發軟，手還忍不住得顫抖，包括第一次上戰場的秦東昇。
趙志國在陣地的一處角落裡找到了秦東昇，此時他正蹲在地上，右手不斷按著抖動的左手，可是右手也不聽使喚。
秦東昇見連長走過來，扶著戰壕的牆壁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典厚連忙過去扶著他。
“感覺怎麼樣？”趙志國關心地問。
“連長，我……我給你丟臉了。”秦東昇慚愧地低下了頭。
“沒有的事兒，你們都是勇士，儘管很害怕，但我沒有看到一個逃兵，你們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勇氣。”
面對恐懼，誰都害怕，但他們仍然勇敢的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
“殺人了？”趙志國再問。
“打死了兩個小鬼子，我看到了……白花花的……腦……”
秦東昇話還沒說完，吐得哇哇的，典厚連忙拍著他的後背。
“第一次，不容易啊，想當年我第一次開槍殺人的時候，我比你吐的還厲害，七天沒有緩過勁兒來。”
趙志國想到了自己在邊境第一次跟毒販交火時，他的表現幾乎跟秦東昇一樣。
“過了這一次，一切都會習慣的，不過我要交給你一個任務，你以前在營部待過，寫戰報肯定是拿手的事情，寫完之後，讓劉慶生送到團部去。”
趙志國並不是要難為秦東昇，而是給他一個任務，讓他轉移注意力，要不然整天想著他爆頭了一個日軍的事情，估計十天半個月也緩不過來。
夕陽殘血，映照大地，硝煙散去，飛鳥歸巢，祥和而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