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厚的城牆將陽光與這個世界阻隔。
踏入城牆陰影下，趙志國感覺天色都暗淡了幾分，有些茫然地望了望後方陽光明媚的區域。
正值太陽要落山的時候，讓城牆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影子。
正前方是黑漆漆的城門洞，城牆上有多處凹坑，那是戰爭留下的印跡。
常年無人修繕，這些凹坑受日月侵蝕，逐漸在風化。
“當年來晉陽城的時候，還沒有好好看過這道城牆呢。”趙志國說。
一切宛如昨天，他們是一支潰兵，只想著回到有城防的地方，好好睡一覺，誰會正眼瞧一瞧這蒼老的城池。
再轉眼，物是人非！
城牆上斑駁的創傷似乎跟這片大地映襯著，生活在此地幾千年的百姓，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被日寇給奴役。
國家若不強大，華夏每一片土地都可能會成為他人奴隸。
“團長，我們該進城了，太陽落山之後，日軍就會關城門！”姚鵬舉提醒趙志國。
姚鵬舉聽到了城內傳來的鐘聲，這是提醒城內城外，沒有進城和出城的人加快速度。
趙志國無暇感慨晉陽城的滄桑，和姚鵬舉向著城門走去。
守備城門的仍舊是日偽軍相互配合，偽軍負責問話，日軍負責監管。
到了傍晚，進城的人比較多。
“你們是從哪兒來的？”
一個偽軍排長攔住了趙志國和姚鵬舉，要求查看他們的證件。
偽軍排長一副慵懶的樣子，似乎對守城門這件事情並不熱衷。
“幷州，來晉陽訪親！就住在城東……”
“好了好了！”偽軍排長把證件遞還給趙志國他們，“把他們的雙手伸開。”
趙志國和姚鵬舉只能聽從偽軍排長的命令。
偽軍排長抻著頭，像躲在龜殼裡的王八看到了鮮美的食物：“手上的老繭是怎麼回事？”
長期扛槍的老兵，虎口上都有一層厚厚的老繭。
“軍爺，我們是佃戶，長期幹農活，手上怎麼可能沒繭子呢？”趙志國連忙解釋。
“看你們兩個身強體壯的，給你們找個吃飯的地方！”
偽軍排長的職責不止是看大門，還負責抓壯丁。
小鬼子正修橋鋪路，眼看著兩個人身體壯實，自然不能放兩個人走。
趙志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大洋：“老總，我們就只有這麼多了，家裡還有老人和孩子，他們在等著我們回去呢。”
偽軍排長顛了顛手裡的大洋：“小子，你們是兩個人，一塊大洋？”
就算是隻有一塊大洋，偽軍排長也收進了自己的口袋，沒有還回去的意思。
趙志國踢了姚鵬舉一腳，姚鵬舉雙手一攤，他怎麼會帶著錢呢。
“來人……帶走！”
“別別別，老總……”
趙志國只好從鞋底裡拿出幾張紙票，這是佔領平城時，繳獲的小鬼子軍票。
日軍用的軍票在非敵佔區就跟擦屁股紙一樣。
但是對趙志國他們這樣經常出入敵後的人來說，這些軍票還是有點用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