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聞言,安撫了兩句,然後問道:“你們有醃鹹鴨蛋的作坊嗎?”
“有有有!這位老爺,是要改換生意了嗎?”
“聽著鹹蛋就蠻好吃的,北面很多驛站,一邊醃著一邊運上去,到了驛站,嚯……就能吃了。到時候一顆賣上一毫,能兌一天粥飯。”
“這位老爺是懂道的。我家老五,就是靠著鹹鴨蛋,沿途驛站掛粥鋪,去跑行商的。”
老頭兒連連點頭。
鹹鴨蛋是行腳商的絕配之一,因為能提供鹽和蛋白質的供給,並且耐儲存,放著醃能掛一年,揹簍裡掛一個罐子,跑出去一年再回來,也就差不多消耗完了。
朱厚照笑著說哪裡,只是一點經驗,接著就讓老頭兒引路,去看看裡頭。
“喲,三叔,這是哪裡來的客人?”
“北邊來的行商,之前買糧的,我說買鹹蛋也一樣,他就來看看。”
“那感情好!今年鹹蛋好吃,紅心的,流油!”
鄉人路過,開始誇自家的產品好。
朱厚照笑著看著,也沒拒絕。
相較於北方,南方的生意氛圍,明顯更好。
當然這也和環境有關。
江南多山,雖然雨熱同期,一年兩熟,但季風氣候也導致了本地糧食產出不穩定,過度開發又會導致旱澇不斷。
可以說,除了種地之外,大傢伙也會想辦法賺點儲備。
不論錢糧還是其他副產品。
朱厚照來到養殖場,瞬間愣住了。
“這……”山上的泉水,被統一匯入了一座湖,然後這座湖模樣是工整的,明顯就是人為開鑿的。
“這些都是附近最大的山泉,我們整個鄉,用了三年,挖了這座盛水湖,還挖了明暗灌溉渠,以這裡為核心,延展出去。”
一個青年說。
“你是?”朱厚照看著此人,一米七七左右,黝黑麵龐,頭髮隨意的用木釵箍著,髮絲散亂,身上就是典型的明代農人裝扮,青灰色衣裳,下身短褲,腳上全是泥巴。
“在下正德十七年錄科,賜同進士出身,王長友,朋友是後進還是前輩?”
這一聲中古發音有點嗲……朱厚照一下恍然道:“閣下是福建人?”
“哈哈,正是。”王長友頷首。
“奉國中尉朱睿煙。”朱厚照笑著報個假身份。
“原來是宗親。”王長友肅然。
這年頭能出來跑商的宗親,可不多。
“不必客氣。我只是混了個秀才,論起來還是晚輩哩。”
“不敢不敢。”王長友長揖,我去,這算是宗親裡頭牛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