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搖了搖頭,拿起禪杖離開。
“真按照教主的意思來?”
“不然呢?之前損失的弟兄還少嗎?”
兩個書生一合計,選擇了聽教主的話。
而和尚出門,在直沽州城內閒逛了一下。
城內欣欣向榮,人人都在匆匆行走,車馬牛羊,井然有序。
市井氣息十分濃厚。
北方,經歷了三年的砸錢,直沽州城幾乎能媲美常州府了。
屋舍儼然,百姓穿著也都沒看到多少補丁。
然後他看到了破舊的城隍廟,正在被一群老人清理打掃,接著還能看到四五個吏員,帶著風水道士、和尚,拿著紙筆墨斗,在街頭巷尾分山看水,然後選定神龕位置。
“效率這麼高的嗎?”和尚嘀咕著跨過一座橋,然後就看到了一座落成的橋神龕。
此橋名曰無章橋,是做城內石拱橋。
第一個神,乃是負責此橋建設的工匠,名喚刁萬。
一個泥塑偶像端坐在神龕內,邊上已經有幾個人正在上香。
“這是我家爺爺!”一個青年在左右興奮的介紹,“我叫刁春輝,以後若是橋出了什麼問題,可以來我家與我言事,必定傾力維護!諸位寬心!”
然後青年就開始講故事,講他爺爺為什麼修這座橋的故事。
路人一聽,俱是豎起大拇指,刁氏族人無不昂首挺胸,與有榮焉。
和尚看了一會兒,宣了一聲阿彌陀佛,然後離開。
可想而知,接下來留在直隸的士紳會如何修橋補路。
因為,神位擺著呢!
立生祠雖然不可取,但不代表不能在即將老死之前,安排上。
和尚路過縣衙,鑼聲嚇了他一跳。
轉頭一看,就看到了一個老頭兒,顫巍巍的在家中子孫攙扶下,聽著直沽知州田萬玉朗聲:“張氏家主,雲海齋主,捐六百元,承修立春坊的境主廟,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感謝這位老先生為直沽州神祠建設出力!”
喧天鑼鼓,人聲彩彩。
和尚看著田萬玉轉頭就公佈了這一次的招工名額,遠處一群青年一哄而上,爭奪工位。
然後,有祠部令吏員遞解一封文書與老頭兒:“尊駕仙逝之日,可遣子孫至本州府的禮廳衙門,歸契並書,屆時三年點檢之日,就會有聖旨下發,詔命封神,正位仙班。”
“多謝!多謝!”老頭兒笑得興奮。
神,在這一刻,變得何其廉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