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跟朕說讓地方官當政績去做,他們確實是會趁機對本地民戶下手。但這般做,你覺得朕不會安排錦衣衛東廠和都察院明察暗訪嗎?查到一個,朕就嚴肅處理一個,他們喜歡強遷民戶北上,那朕就將他們三族遷往遼東,以儆效尤!”
“殺一能儆百的事情,為什麼在你毛四輔的嘴裡,就變成了惡政?難道你要看著朕的子民,成千上萬的凍死、餓死在逃荒的路上,才說這是仁!這是德嗎?天下,哪來這種德!朕讀孔孟沒聽過!倒是看著你們這些讀理學出身的官員,一而再,再而三的做了!”
朱厚照死死盯著毛紀:“好嘛!看來理學已經到了不得不趕盡殺絕的地步了是吧!連你這個堂堂中樞大臣,大明宰輔,都這般昏聵了!留著還有什麼用?!”
“陛下!臣只是憂心!並無這般惡意!”毛紀趕緊匍匐在地上,“還請陛下明鑑!”
“明鑑?好!朕來給你明鑑一二!”
“山東日照何氏、山東曲阜孔氏、山東登州寧氏、山東武定夏氏,再加上你的本家,山東萊州毛氏,短短三個月,連續給你來信八封,想要幹什麼?”
朱厚照站了起來,一句一步,走到了毛紀面前:“是真的覺得寧王之亂後,朕興了大獄,清算了江南人,就沒有餘力處理各地的事情了?錦衣衛、東廠、南北各地夜不收、明線、暗子,你們這些山東人,在遼東干了多少事,在渤海,又有多少島嶼,窩藏多少倭寇,你猜朕知道多少?”
“陛下!這些都是無端猜度!山東士庶,斷無勾結倭寇!請陛下明鑑!”
毛紀嘴硬,趴在地上,磕頭,汗都沾了泥。
“好一句斷無勾結。那這麼看來,渤海上的那些島嶼之中,都是我大明的疍民咯?”
“必然是疍民。”毛紀咬著牙應下。
“好,就算是疍民。那麼朕問你,如果你不能阻止朕,帶兵入山東清查曲阜孔氏,直到今日還在每年拜祭前元諸皇牌位,直到現在還稱至元年號,甚至就連現在的衍聖公,都不是我大明漢人,而是蒙人血脈之後,你會被怎麼樣?”
朱厚照說完,楊廷和都驚了:“陛下!衍聖公一事,還是要慎重。”
“有證據。”朱厚照獰笑看向楊廷和,“朕收集了三個月,什麼都蒐集到了。楊師傅,大明的衍聖公,直到現在,還不認為我朱家是天子,而是認蒙元的孛兒只斤,甚至走私鐵具去東北,然後賣給孛兒只斤氏,你說他們是不是還想著蒙元復生?打進大明?徹底亡了漢家天下呢?”
“陛下!此事要證據!”毛紀撐起身子,“否則害了衍聖公一脈的尊嚴,恐遭士林攻訐。於國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