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都無所謂,伴隨著漢民大量的進入西南,土司如果繼續堅持現在的治理方式,必然會生亂,到時候平定了以後,一樣要卸了職位。就算到時候進行改制,一如衙門統御百姓一樣,他們和改土歸流了又有什麼區別?”
金廣威的話,讓沐紹勳感到了一點窒息感覺。
沒錯!金廣威這話就跟打在七寸一樣,讓他難受。
不管是朝廷強制推行改土歸流,還是潛移默化,其實本質上西南是一定會變的。
“但為何一定要興兵?”沐紹勳咬著牙,“如果不興兵,只怕水西安氏、永寧奢氏、水東宋氏,也不會跟著造反。”
“水東宋氏反了?”金廣威聞言有點詫異。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除了播州楊氏被提前鎮壓了下來,以及思州府囤聚了兵馬糧草之外,貴州其他地方,也都跟著動盪了起來。
尤其是貴定土司,正在圍攻程番……不,貴陽府。想要打通水東水西和黔東之間的聯繫。”
沐紹勳齜牙,“所以,本公想要問問金先生,陛下究竟想要做什麼?改土歸流?還是要徹底開府建衙?”
他最近覆盤了一下朝廷歷代的安排,一直到朱厚照先開遵義府,那絕對是高招。
遵義拿下,就徹底和程番府、平越衛連成一片,然後徹底將水東水西切開,這也就導致黔東銅仁府流官的勢力,不至於被黔西大片土司侵染。
並且遵義還控制了婁山關,接著瀘州兵殺進永寧,徹底堵住了黔西土司,永寧奢氏他們強行直插長江的可能。
現在西南土司再造反,也只能呆在西南,只要出不去長江,就沒有辦法影響大明的安危。
所以,現在看出來吧,為什麼楊應龍造反,朝廷要花大力氣滅了他。
因為他控制了遵義,威脅了長江上游的安全。
總而言之,如今時局,已經失去了黔國公的控制,沐氏自己也是土司的一員,雖然有大明的爵位,但沒差多少。
只是他們沐氏很清醒,大明還很強,滅不了。
那麼就得站在大明身邊。
但如果大明連著他們都要削的話,那就算他有心站在大明這邊,下邊的族人可就不一定了。
尤其是沐氏早年流出去在地方負責控扼要地的其他沐氏土司。
這群人,可不見得能聽他這個小輩的。
“對西南用兵的原因也很簡單,朝廷需要一個花錢的地方,以及練兵跟試驗武器的地方。”
金廣威也沒瞞著沐紹勳,他很清楚年輕的沐紹勳需要打仗才有威望壓著族人,當然也更清楚現在的他最需要一個強大的力量站在他身後。
而大明皇帝就是這個力量。
沐紹勳聞言愣了很久:“有點不明白,什麼叫做需要花錢的地方?打仗就是花錢啊!朝廷難道很有錢嗎?”
“三年前的兩千萬兩白銀,以及去年的五百萬元,相信黔國公是知道朝廷的財力的。”
金廣威微微一笑,眯著眼睛說:“而五百萬元,在雲南兌換成白銀,約等於四千五百萬兩,這麼多的錢灑在雲南各地,黔國公應該知道,最近一段時間物價上漲成什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