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閣,對於皇帝給江彬的敕令,並沒有過多置喙。
畢竟不是詔書,而是敕書,調動的對象是內廷和錦衣親軍的人,文官大臣們無權干涉。
明中葉,尤其是正德朝,朱厚照後期再擺爛,還是沒有徹底放權,朱厚照也沒病得無法理朝,文官自然沒有辦法要求這些特權。
但還是讓他們感覺到了一種微妙的感覺。
朱厚照要下詔書,其中提督十二團營和宣府、大同、遼寧、綏遠四鎮總兵明顯不合理,所以內閣確實駁回了。
但朱厚照轉頭就下了敕書,卻只給了江彬東廠和錦衣衛,而兵權一個都沒給。
這背後,是將內閣當刀使了。
得知消息毛紀雖然表面不說,可是心中越想越氣,轉頭找到了蔣冕:“敬之,江彬小人,掌控東廠和錦衣衛之後,又身兼查通逆要職,接下來其人怕是要趁機排除異己,大肆株連啊!不能坐以待斃。”
“此事……你我又能如何做?陛下也在京中,雖然人在通州,卻不斷增加鎮國府官職,並且明發聖旨,言明鎮國府之威武大將軍,便是陛下本人,於是改了將號,自封天下兵馬大元帥,以皇帝之名,掛天下兵馬大元帥之職,鎮國府,日後就要凌駕五軍都督府之上了!”
蔣冕遞給毛紀新來的詔書,並且印璽都按上去了。
這可不是以前的胡鬧,而是正兒八經的告訴所有人,他朱厚照,就是要直接統軍,難道你們要反對?
“通州有多少兵馬?”
毛紀看著眉頭凝重:“今上此舉,實在是……”
“如何反對?此封詔書之上,開宗明義,大明現在內憂外患,東南有倭寇、北疆有韃靼、西南還有土著,各地衛所依舊疲於奔命,兵部經略過慢,因而造成了安化王、寧王接連造反,已經導致了國家社稷不穩,神器不寧。陛下這封詔書,是訓斥兵部,更是訓斥我們啊!聖旨不下也不行,就算不下,皇帝也會下敕書。”
蔣冕無奈,皇帝要統合天下兵馬安寧地方,這一點沒有理由拒絕,否則就是居心不良。
並且皇帝將鎮國府的辦公地點安排在了豹房。
這是跟文官們博弈。
我回京,不亂跑,你們給我兵權。
若是不答應,皇帝萬一將鎮國府的開府建牙位置放在南方,那一個國家兩個政府,這不是分裂是什麼?
“發吧。讓皇帝留在京中,比什麼都好!”
毛紀長嘆著。
朱厚照弄出的江彬威脅,已經被毛紀遺忘了。
只要朱厚照肯留在京城,比什麼都好!
留在京城,還能施壓,不然就跟現在一樣,朱厚照人在通州,卻不斷的給天下下達聖旨,調整人事,惹出了一堆接著一堆的新制,讓他們的文官現在已經沒休息了,全部抓回來上工。
尤其是申報資產的事情,千頭萬緒,朱厚照親自派兵監督直隸各地皇莊的清查,以及依託皇莊、皇店的鄉鎮化改革。
這些才是動搖國家制 度的根本,楊廷和現在在盯著這事,已經兩日不曾來內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