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學或許會被排擠,心學……和理學差不多吧。只希望那群心學的擁躉,能儘快用心學取代理學,擰成一股繩,不然面對陛下的王學進攻,有可能被吸納潰敗。王守仁,他是個大賢,陛下常對宮人說,大明要出半聖,他王守仁必然是第一個。”
楊廷和看著江彬持節儀仗徹底離開視線,呵呵兩聲:“喝茶喝茶,明年,不,或許今年年底,咱們就要送江彬,赴死了!”
說完,楊廷和喊來小二,準備了新茶。
蔣冕聽著此言,遍體生寒。
楊廷和不是想要太平,而是無力將下面的所有人擰成一股繩對付大明皇帝。
朱厚照不是朱厚熜,朱厚熜是小宗即位,沒有籌碼。
但明武宗好歹混了十六年皇帝,要是一點籌碼都沒有,那他早年跟誰鬥那麼久?
開什麼玩笑!
皇帝對地方的控制力不一樣,魂穿過來的朱厚照,自然有著不同尋常雄厚的資本。
這就是政治遺產的威力。
所以,楊廷和在大禮議敗了,但朱厚熜也沒有能力完全控制地方。
根本原因,就是朱厚熜沒有控制京營。
等他反應過來,都嘉靖三年了。
廢掉了三大營改組回舊制又如何?
他一個文弱道士,不通兵事,怎麼玩得起來?
明武宗雖然愛玩,但他真的會搞軍隊,至少身邊義子一堆,再廢,也能控制不小的軍隊。
這就是底牌的差距。
所以,楊廷和麵對現在的朱厚照是無力對抗。
朱厚照一口氣幹掉七成朝官,將他們困在內閣幹活八個月,就是要用這八個月,將北直隸梳理好做基本盤,然後開始以河北為根基,伸手四方。
遼東、山西、山東、河南、淮北,就是朱厚照下一個階段目標。
他的思路一直很清晰。
並且不斷開始梳理地方主要破局問題。
山西是晉商問題。
山東是衍聖公問題。
河南是藩王問題。
淮北是淮商問題。
那麼怎麼破局?
拉淮商幹晉商,分潤利益給江南士大夫。
親自下場幹掉衍聖公,挑起道統之爭,扶起心學對抗理學,依舊是分潤利益給江南士大夫。
河南的藩王現在也不算大問題了,畢竟為了選嗣和皇位,寧藩整個被拔掉,就是警告。而寧藩一倒下,誰獲利?
還他孃的是江南士大夫!
你說朱厚照都這樣瘋狂給江南士大夫餵飯,讓他們眼前都是肉,他們能不趕緊去吃?
用時間換空間的根本,是南北兩方體系形態差距,不僅體現在南北榜,更在階級軟弱性上。
北方自然經濟還未完全被商品經濟壓過去,皇帝對北方的控制力,比南方更大!
所以,要南方去幫著北方擋刀?
想什麼呢?
南方不趁機動手幹你這些北方人,就是他們這些江南士大夫仁慈了!
著眼天下來看,楊廷和清晰認知到自己壓根沒有能力統合天下,來跟朱厚照刀刀見血的對拼。
若是他成功統合了,那就不是內閣首輔,而是首相了!
所以,太平閣老,也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