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瓊入京,朱厚照正翻著這半年,全國各地的物價情況,和各地的儲蓄情況。
只能說,觸目驚心。
百姓拿到了朝廷給的錢,他們居然能覆蓋得了基本的生活需求,然後還能結餘。
結餘的部分賣給官家,哪怕再低價,他們也有賺頭。
日子是真的美。
但對於整個國家的運轉來說,朱厚照臉頰都快抽搐了。
他算是知道為什麼總有人說,銀行不能付利息,應該收保管費。
老百姓太會存了。
不逼著他們拿出去花,通縮過頭,滯脹就來了。
“陛下,新任戶部左侍郎,王瓊求見。”
“嗯?他到任了?”朱厚照聞言一愣,接著說,“罷了,應該是來謝恩的,宣吧。”
“宣,王瓊覲見。”
“臣,王瓊,參見陛下。”王瓊走進來,不見疲倦,十分意氣風發。
在當初寧王給滿朝文武賄賂的時候,重臣序列,就這傢伙和梁儲沒有收過。
而且才幹也很厲害。
歷史上,甘肅的吐魯番戰役,和平定李隆的叛亂,都是他搞定的。
當然現在都成了朱厚照的戰績。
而他因為正德十年得罪了寧王,不收賄賂嘛,就被想辦法搞下臺了。
回去之後混了快五年,朱厚照開始打承德之後,他就敏銳察覺到朝廷要變天了,趕緊派人送信進京,想辦法將自己家業全部安排去遼東,帶著家人一併跑到遼寧當地主。
結果沒兩年,朱厚照幹掉了大部分晉商集團,還滅了太原王氏一次,他這一脈因為早早摘乾淨跑路,就一直混在遼東,還拿了退休幹部的待遇,免稅五十年,日子就挺好。
而現在,朱厚照要對西邊下手,需要補齊朝中重臣,新一代的中堅力量還未完全成長,索性就把當初寧王案後沒有升遷的老幹部召回來。
王瓊就是其中一個,年前就接到了聖旨,直到今天才從遼寧來到南京赴任。
“平身。”朱厚照點了點頭,“倒是幸苦王卿,這一路舟車勞頓,還馬不停蹄的入朝謝恩。”
“臣,並不辛苦。只是陛下殫精竭慮,令天下黎庶,都得以家家戶戶谷滿倉,手中有餘財,不必飽受顛沛流離之痛苦,更是盛世大治之前兆,天下無不欣悅,臣亦與有榮焉!”
王瓊這話一出來,若是朱厚照方才沒苦惱通縮的問題,估計會很興奮,嘛被誇盛世,聖明之君,那是真的很舒服。
但現在,朱厚照很苦惱。
因為,通縮過頭,他奶奶的要滯脹的。
經濟不能過熱和過冷,現在物價太低了,一套棉布成衣,一分錢,你敢信?
光是正德十五年前,棉花的價格都不止一分錢,更遑論要紡織成棉布!
王瓊覷了一眼,發現朱厚照果然露出了苦惱神情,心理一下有了計較道:“陛下,可是在擔心百姓積蓄,有錢不花。又擔心增發金券過多,會導致金券變回寶鈔?”
“哦?王卿可有解法?”朱厚照一聽,不由得深深看了一眼王瓊。
這傢伙,很銳利嘛!
“臣曾經歷任吏部與戶部,大體也知悉國中業務。”王瓊回答道,“陛下所擔憂的問題,並非無解,只需要讓人力價格上漲即可解決大部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