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澄被朱厚照懟得臉色青紫，但也不好發作。
因為朱厚照列舉的時期，確實都中了。
“陛下，還是先聽聽鄭司歷的說法。”楊廷和趕緊出來打圓場。
朱厚照學問自成體系，傳統理學在朱厚照眼中就是個屁。
所以，虛的朱厚照不管，他只要看數據。
“這是陛下詔臣來前，命臣準備的資料。”鄭東安趕緊將文件取來，小公公上前拿著，發給大臣們。
朱厚照也拿了一份，上邊是關於北方霜雪、南方洪澇的記載，尤其是各種寒、冷的字樣，十分刺眼，甚至連炎黃時代他都找到了一些不怎麼詳實的資料。
比如，滄海桑田等等字眼。
還有歷代的歷書，欽天監文字資料，關於太陽、行星的變動。
“按照以上，臣粗略的推測為，八百年一個週期。
前三百年為波動期，每十二年一輪，三年豐，三年旱，三年澇，還有三年的平，穿插其間。
然後，五個甲子結束，則進入兩百年的暖期。
秦漢、隋唐、金元、以及陛下所在時代，都在其中。
之後，就是三百年的冷期，北疆大寒，北地大旱，江南旱澇無常。
因此，就會時常催生戎族南下。
比如春秋犬戎、漢末鮮卑、唐末契丹、以及蒙古。”
鄭東安頓了一下，悄悄看了一下四周所有人的表情：“而每次遊牧南下，北地都會被破壞嚴重，大量百姓南遷進入江南，只因為江南更加溫暖，也更加適宜成為糧倉，這才保證了江南人口逐漸充盈。”
“而我大明，自太祖高皇帝立極有言，前元以寬而失天下。
暖期北地水草豐茂，人口自當充盈，奈何前元不識教化，不通治理，這才導致好好盛世，與之無緣。”
“因此，按照周天推演，大明將會在百年內，進入下一個冷期，屆時北地……”
鄭東安說到這裡，不敢再往下說了。
“很好。”朱厚照終於開口，他也有所預料，只是沒想到，鄭東安卡這麼準，“所以，破案了，為何歷朝歷代超不過三百年，根由就在這裡，天冷了，水汽上不來北方，變不了雨，下不來地，於是北地大旱，百姓為了種地，只能侵佔河道湖泊，以換取種植更多植物而生存。
然後，隔年雨一下，河道淪為農田居所，這大雨不淹你，淹誰？”
朱厚照的話，讓楊廷和他們表情凝重了：“陛下，倘若真的會在百年內進入冷期，那麼大明當如何是好？”
如果推演是正確的，那麼無路可逃啊！
“是啊陛下，眼下陛下大規模的投資北地……”石珤趕緊出聲，朱厚照投錢，可是死命的砸呢！
“活路怎麼能不修？”朱厚照擺了擺手，站起來說，“豈能因噎廢食？沒看到上邊還說了，進入冷期前百年，會一直處在波動，直到徹底進入無法控制的天氣嗎？這百年，就是每個王朝最後的百年。
然後歷代用最後三十年到五十年時間，打出個天下來，正好消解多餘人口，或者迎來新的暖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