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大帳。
毛紀找到了楊廷和:“陛下積威甚重,只怕不是好事。”
楊廷和卻搖頭:“陛下開始治國理政了,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你難道沒看出來嗎?”
毛紀看楊廷和不上道,臉色發黑。
他能沒看出來?
朱厚照手段高明瞭起來!已經擺開了車馬炮。
名喚“學術之爭”的並轡馬車,已經下場了。
左車“心學”,右車“聖學”,開始要對天下所有讀書人下手了。
另外兩匹戰馬,左馬“鎮國府”,右馬“大理寺”。
他們這些閣臣,被朱厚照用高官限制住了。
看起來他們好像成了貨真價實的丞相,朝中選吏的權限好像落在了他們手中,可是大理寺在朱厚照手中。
刑部的立法權被奪走了,大理寺獲得了立法權,意味著朱厚照想要審議新法,只需要制定下去發行,朝堂最多異議和提醒,根本沒有辦法形成的約束。
更何況還有整個北直隸、宣大、薊鎮,未來還有遼東兵權,必然全部落入朱厚照手中。
天津兵變,朱厚照領軍抵達,張永卻帶著人反攻成功,說是沒有約束好手下,導致了屠城。
張永被貶昌平鎮守太監,去看顧那邊的戰馬問題。
可是御馬太監之位還留著。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張永就是來給朱厚照背鍋的。
下令屠城的,必然是朱厚照!
天津衛被屠,萬人罹難,已經彰顯了朱厚照的殘忍。
他已經開始朝著暴君進化了。
但他包裝得很好,張永出來捱罵,他光鮮亮麗。
還順道將天津三衛變成直沽州和津門州,看起來讓利給文官。但地方上的田畝,統一改為鎮戶、鄉戶。
並且工部的官員已經去選址安排了,一旦確定了位置,天津開埠,再加上朱厚照方才提出的徙流民前往遼東開墾,加強遼東邊防。
難保朱厚照不會跟著開海?
這一套手段下來,全都是有跡可循。
看起來朱厚照不北伐了,但他開始玩起了集權。
韃靼小王子一旦南征,遼東必然是九邊重點。
朱厚照加大對遼東的投入,甚至徵調天下財力物力開發東北,都不見得有什麼問題。
那麼怎麼運財貨最快抵達東北?
漕運?最近漕運多糟?誰人不知?屆時,必然走海路。
開海,對於東南士大夫階層來說,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而且毛紀自己是山東人,遼東屬於山東布政司,一旦朱厚照給遼東昇為布政司,那麼山東的父老還不炸鍋?
不知道山東每年從遼東、奴兒干都司,獲得多少利潤?
朱厚照開海,渤海必定為朱厚照所重視,這種走私……還能有利益嗎?搞不好要殺頭的!
所以,毛紀想要攛掇楊廷和去搞事。
但楊廷和卻裝聾作啞。
兩人又聊了兩句,毛紀看他油鹽不進,只能告辭。
走後上了車,忍不住振袖:“好一個太平閣老!陛下到底是厲害了!不行,豈能讓你如願以償!就你楊介夫沽名釣譽之輩!還想與陛下和睦共處,締造佳話?休想!”
楊慎來接楊廷和,結果看到了毛紀氣呼呼走了,不由古怪問道:“父親,方才毛閣老似乎很生氣。”
“財帛動人心。你來作甚?”
楊廷和可從來不會讓楊慎來接自己,本來父子同朝為官,早年或許佳話,但現在楊廷和是一朝首輔,官列一品,正二八百的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