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安。
石珤派家人告了假,帶著人跟著谷大用跑來了鋼鐵廠。
剛靠近十里地,沖天的煙塵,令人咳嗽。
大地之上,馬兒拉著軌道車,在御者的引導之下,在地面上橫行無阻。
一車車煤礦、鐵礦入了鐵廠,然後將鐵廠內的鋼鐵、廢渣運出來,鋼鐵發往河道轉運出海,廢渣轉運進入水泥廠,在裡頭研磨篩選之後,混合比例燒製成水泥,然後拉進正在建設的高爐區。
“遷安得有多少人在幹活啊!”石珤看著眼睛都直了。
“整個遷安,一萬多人在鐵廠工作,主要是建設高爐需要很多人。不過現在正在進行水力和風車化,儘可能減少人力磨礦的花銷。”
谷大用介紹道:“咱家這些年呆在鋼鐵廠內,可是一點點看著他建起來了,最近一段時間,陛下有意將順天府的鋼鐵廠遷走,只是一直沒有下定決心。”
“好端端的怎麼要遷走?”石珤訝異。
谷大用跟自己說這個,看來是想要讓自己勸皇帝不要遷走鋼鐵廠了。
只是為什麼?
歷朝歷代,不是對鋼鐵官營一直很重視,放在天子腳下不更安全?
“在下也不知道。但這一次陛下讓在下前方諸省設置鋼鐵廠,骨幹就是直接從順天基地裡抽人,遷安這邊來年還要準備再擴張一次。”
石珤思索著這話的意思。
谷大用說完也就不深入了:“不過皇爺的意思是什麼,那就是什麼。您看看這鐵軌吧,並不是什麼好鐵軌,只是普通的鋼條,車輪也是特製的,將作監已經安排人在嘗試攻堅軸承了。”
“什麼意思?將作監也有鋼鐵軸承?那為何之前?”
“兵仗局的那個小子,無非想要炫耀一下自己的政績,但又有什麼用呢?鋼鐵軸承製作並不容易,在下親自帶人攻堅的難關,他也得跟著做,等他攻堅完畢,我這邊估計開始量產了。到時候也能戶部若是需要採購,我可以便宜一點。”
谷大用一副無所謂,我全都知道的表情,讓石珤一下看出來了端倪。
原來將作監和兵仗局表面和氣,背地裡勢同水火的傳言是真的。
難怪谷大用在方才一言不發,全程看吳起瞬在招搖。
敢情,是準備將來看笑話!
好惡劣!
不過,戶部若是採購能便宜……
“哈哈,那可真是多謝璦琿侯了。”石珤笑道。
“不必客氣。”谷大用擺了擺手,“仲秋將至,一年就要過去,第一屆內閣只剩下的頭一個五年將至,他們之中,經常有人給皇爺使絆子。或許皇爺能忍,但有人忍不住,那個傢伙馬上就要從江南返回了。
如今江南局勢已經定下,士紳乏力至極,那麼狡兔死,走狗烹。
當然,這個走狗怎麼烹,得有人做這個惡人,陛下得被逼無奈,讓天下士紳出一口惡氣才行,你說是吧?”
石珤死死盯著谷大用。
他在點自己。
江彬將歸,內閣和江彬之間,必定有一方得死,畢竟江彬想要上去,除了獲得侯爵,就是與內閣對著幹,進而掌握朝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