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毅他們趕到北方去忙碌。
江南這邊,朝中大臣已經接連安排文人下鄉,勸告剩下的士紳,趕緊收拾東西離開江南,一塊去北方發展。
但卻被一頓人罵朝臣廢物,諂媚皇權云云。
在儒家教育之下,安土重遷,才是安穩的根基。
遷徙並不意味著能發展,而是會遭到無以復加的打擊。
試想一下,自己居住在一塊土地上幾百年,然後有朝一日,祖祠都在這裡,然後朝廷突然一紙令下,要你搬遷,去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那萬一出了事情,那自己豈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畢竟儒家的愛是有差的,所以維穩地方的手段,就是經濟所能覆蓋的手段。
往往都是隻給一點的糧食,就權當是賑災了。
後續怎麼處理,那更多就是地方勢力集團和本地的官員的手段了。
厲害的能少死人,不行的就一起魚肉百姓。
只要沒造反,中樞可以眼不見為淨。
但朱厚照顯然不是這樣想的。
皇權下鄉是他故意逆著儒家手段來的,本質上是為了統合更多的地方資源,來完成未來的工業化目標。
大明的工業化,註定不能走類似於民國東南新興資本家的崛起方式。
因為內部的環境註定了,如果這麼走,未來官僚資本就會成為主流。
並且這種官僚資本,是逆著皇權走的。
皇帝是沒有任何辦法分潤利益的。
所以,朱厚照只能親自來塑造依附於皇帝、皇室的資本集團,這就必然與地方士紳、豪強產生衝突。
不過這些年伴隨著冶煉技術的發展,朱厚照培養了一批信奉他綱領的軍事集團,讓朱厚照徹底有了最後對弈的能力。
朱厚照因此沒有給東南士紳太多機會。
要麼你乖乖聽話北遷,要麼你造反然後被碾碎。
伴隨著江南不少士紳造反被鎮壓,時局已經清晰,朱厚照才是最後的贏家。
東南士紳開始不斷北遷。
但速度還是不夠快。
於是,朱厚照下旨,勒令天下所有考中官職的吏員,抽離鄉村戶籍,歸入城市戶籍。
這就意味著,所有官員家庭的婚育年紀全部延後。
皇帝開始限制官員們相互聯姻的速度,延緩利益集團誕生的可能。
而這道旨意出來之後,整個官場陷入了一場鬧騰。
內閣更是快被吵翻天了。
“首輔,陛下的旨意,不能下達啊!”
“就是啊!我等官員已經從南方將土地出讓,現在就連戶口都要改成城市戶口了,那未來關外的土地怎麼辦?”
“就是啊!我……”
“這不是有《退休待遇補充條例》嗎?官員退休之後,可以選擇自己的戶籍,是選擇前往鄉村落戶還是繼續留在城市內。陛下這麼做,只是為了防止有心之人,濫用手中權利,侵佔鄉土,重蹈覆轍!要知道,現在還有大量的私人農墾公司,這些公司的土地,名為集體,但實際上卻有人在庇護免稅。”
楊廷和大聲喝斷了這些來找他要說法的官員,心中也是頗多的無奈。
朱厚照徹底決定了,要以皇帝的能力,兼併全天下所有的土地,將土地徹底變成皇帝私產,但也變相成為天下公產。
想要再通過官員身份,上下打點,撈土地,那不好意思,皇帝一拳就能將你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