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六部,所有在這裡養老的大臣,濟濟一堂。
毛紀在他們的冷漠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無奈與悲慼:“諸君,旨意已經頒佈,若是還有什麼問題,可以上書奏請陛下。”
“……”
“沒有。”叢蘭看氣氛很詭異便輕咳一聲開口,“北宗血脈存疑,確實該換譜系嚴謹的南宗。只是山東情況如何?聽聞江彬在山東大肆株連……可有此事?”
叢蘭知道這群老傢伙們在想什麼。
山東的事兒,確實很嚴重。
尤其是毛銳江彬聯手搞事,另外南京這幾個月,不斷上書,要朱厚照停掉勳貴執掌都察院的制度。
但全被朱厚照留中不發,甚至還有發文呵斥南京六部只有諫言權,什麼時候能直接管理中樞了?
搞得南京官員們其實心裡都不爽。
他們是被丟來南京養老了不假,但好歹也是大官,怎麼也不能這般說了?
傷心啊!
結果現在,衍聖公通敵賣國,拜祭前元皇帝,目無本朝,還是山東人毛紀親自過去督辦。
這種天大的事情,全給北京的人刷政治資本去了。
他們能開心看毛紀才有鬼呢!
至於為什麼發往南京告祭太廟,估計是為了節省時間。
等毛紀處理完孔聞韶,就能立刻去衢州迎接南宗孔承美,北上北京,去當奉祀官。
看看,除了告祭太廟的時候是在南京,剩下的全是北京的事情。
本身南京六部裡的官,除了失敗者,就是鍍金者,結果次次北方大變動,都沒有他們一點好處都沒撈著不說,朱厚照搞出來的密摺制度、錄科制度,江南士大夫階層,其實已經暗中下令,不允許摻和了。
南京六部的官,要臉的不少。
真正能拉下臉去上密摺的酷吏,估計沒有多少。
錄科也一樣。
朱厚照認為,面對這般龐大的底層舉人、秀才們往上爬的通道,正科出身的士林不敢掐死。
但現實卻是,在江南,對於錄科的聲討很大,大量理學子弟,要求廢掉錄科,將名額加到正科身上。
反正要就是要考上之後,觀政完畢,出去就能混一個縣主簿或者縣丞,死活不願意從吏員開始做。
吏,賤業也!
以至於現在擔任南京兵部尚書,應天巡撫的叢蘭,身兼南直隸的錄科事,半天沒有響應,報名者寥寥。
若是沒人報名,南直隸這邊,估計湊不齊朱厚照給的名額。
會淪為笑話。
所以現在毛紀來了,叢蘭就在打配合,想要讓這個傢伙幫自己一把,因此將話題引申到江彬株連山東地主身上:“此來,是為了寧王案收尾吧?”
一聽到寧王案,所有南京官員,臉色都一抖。
因為寧王案,江西超過七成的中低士紳家族,被株連,江西一地,半年不到的功夫,收攏出來了將近六萬畝的鄉鎮田。
多嗎?不多!
但是少嗎?不少!
能從江西一群士紳嘴裡,摳出六萬畝,朱厚照外派的錦衣衛,已經很給力了!
但這不是最終數字。
江彬南下,帶著朱厚照交代給他的,明年之前,要弄出五萬識字過千的男女,發往遼東去開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