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能用利益,勾動人心底的貪念,卻也不會無視人心的複雜。
“聖人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楊一清感慨著,“既然全部分析出來了!大體就是這般意思,陛下謀的是萬世,你我只看眼前,那麼想要護著自己的利益,陛下已經給了最優解,那就是開公司,分股份給族人。
族人們拿了土地,就會聽你的話。
多留盡忠之人,奸猾之輩,儘快摒棄。
陛下接下來要去南方,我們應該蟄伏。”
“那……運河挖嗎?”
“挖,一切如常。”謝遷冷冷說,“運河必須挖,不挖我們死得更快!”
“是啊!背後已是萬丈深淵,除了想盡辦法拖延陛下南下的腳步外,我們別無他法。還有,安排人去聯繫吉囊,他還是不夠……蒲土糕、帖木兒、倭國、麓川、暹羅一切我們能用上的力量,想辦法糾結起來。
對海外大肆宣傳,今上好大喜功,對於太祖時欽定的不徵之國,嗤之以鼻。
如今正在磨刀霍霍,只等兵精糧足,橫推天下諸藩,更易朱姓宗王,一改乾坤萬代!”
楊一清起身,他一說完,無數人也跟著擲地有聲的應答:“好!”
“大明之大,顧此失彼。只要有一處躁動,陛下就會受制於行動,而做出權衡。先攘外還是安內?到時候我們自當好戰,尊王攘夷!”
楊一清言罷,無人再有怯意。
想要制約皇帝,那就讓好戰的皇帝去打仗。
他去打仗的時候,就是對內控制最弱的時候。
機會,也就潛藏其中!
……
正德十九年,七月二十,山東青島州。
一群偽裝成士紳的倭寇上岸。
當然,他們並沒有辦法開大船上來,而是裝作航運公司的員工,抵達此地。
青島州,主城,佈滿了重炮,城市建設也進入了尾聲。
為了解決青島內澇的問題,朱厚照特地命本地,用了一年的時間,先把下水道建起來,然後才開始建設城市。
從正德十六年開始,到現在城市基本上都建完了。
而城市翻建完畢之後,皇帝的旨意也下來了。
青島州從原本的萊州府拆出來,下設青島、嶗山、即墨、黃島、日照五縣。
因為朱厚照對基層行政區劃的調整,州這一級的行政地位,變得和府是同一級的。
只是區別在於,州,都是地理位置相對重要,承擔了很多軍事職能的重點位置。
比如現在的青島州,控制的是膠州灣,因為黃島不給萊州府管,就意味著沿海的灣口以及一路到日照新置縣的海灣,都要受到青島州的直接控制。
青島,也多是設置為鎮,只有嶗山、日照一些地方靠山,所以設置了鄉。
這群偽裝成士紳的海盜上岸之後,立刻就被海關盤查。
海關,是進出口的第一道防線。
青島州這邊拿來了圖冊,對比了一下他們和通緝令上的人,還有人去調查船上的貨,確定只是一些米糧,還有糧行的承運單,這才確定沒有事情,讓他們過關。
這群人走出海關駐地,就開始小心探查四周的營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