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他的術,去奠基你們的法,再窮極你們的道。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苟日新,又日新,日日新。
持經達變。
這些都是法,同時也是術,它們只是用來砌道的磚。
孟子曰:盡信書,不如無書。
懂了?”
朱厚照白話,引了一些古老的典章,告訴了他們一些樸素的道理。
前人,是用來超越的。
當你超越不了前人,要麼前人牛得後人幾千年都追不上,要麼就是你的學問不到家。
不管爭還是不爭,不能問自己的道,那就是迷信了。
這群《寶蓮燈》的讀者眼底盡是駭然。
他們悟了,但好像聽了個寂寞。
數秒之後,各自沉思咀嚼。
吵鬧聲沒了,朱載堭終於不哭了。
此時,雨也漸漸歇了,朱厚照看了一眼天色,準備說要走了。
“先生。”這裡有人站出來,問道,“敢問先生,道究竟是什麼?還有,您怎麼看待六經注我?”
朱厚照駐足,看著眼前的孩子不算高大,但穿著一襲樸素甚至充滿補丁的長袍,有點兒好奇道:“今歲幾何?”
“先生問我年紀,是覺得學生幼弱,不諳世事嗎?”少年臉色漲紅,似乎有點而被瞧不起的憤怒。
“這倒不是,只是你的口音,應該是閩地口音,一路從閩地來此,只怕也觀了不少地方情況。那麼,你出來遊學,又有什麼目的?”
“在下海瑞,表字汝賢,自號剛峰。雖然有閩地口音,但卻是海南經略府人。”少年深吸一口氣,“今歲十四,志於科舉,遂拜別母親,北上游學,至今滿一載。求學甚篤,但各家學說繁複,理學心學王學聖學,此起彼伏,學問之間,互有衝突,引為仇敵。
學子爭論,一言不合,拳腳相向。
當今聖明,一言闡天,二言釋道,力劈華山,橫掃千軍,理學一敗再敗,不論程朱、邵周乃至氣理諸派,紛紛更迭經意,皆以聖上所言:‘氣終為物末萬相,理始為物本萬法’。為根基,闡述各自學問,但總覺得不得要領。
而今,王學更易,知知謂法,行知謂術,知行謂道,雖然令在下茅塞頓開,但還是感覺虛無縹緲。至少,知道不意味著可以行知。”
朱厚照上下打量了這個少年,好傢伙,居然讓老子在南京遇到了一個海南人不說,還說他是……
海瑞,海剛峰!
可以嘛!才多大,就出來遊學?
厲害了!
收起了眼神中的讚許,朱厚照清了清嗓子說:“
知道、知法、知行。
行道、行法、行知。
以上作何解釋?”
海瑞被這麼一問,立刻搜腸刮肚的思索起來。
明明只是更換了一下位置,意思就變了。
海瑞片刻之後拜伏道:“學生只有一點思緒。
知道:便是瞭解。行道:就是了解後去做。
知法:則是瞭然。行法:就是了然矣的做。
至於知行和行知……應該是,知道這麼做的後果,但仍然要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