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祐栿的講解,讓楊一清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論生財之道,皇帝絕對箇中行家。
方今天下,財局變易,很多地主,其實已經發現了問題,那就是種地不賺錢,皇帝摁著高利貸不讓融資,自己卻不停的拿著低利息去砸借貸市場。
之前,百姓們想要借貸,得問地主,九出十三歸是常態。
現在,銀行被朱厚照控制,光是一個牌照,一個準備金,就把天下絕大部分錢莊給摁死。
僥倖活下來的,也都得看皇帝的面子,利率得跟皇家銀行一個路數。
以前,存錢給錢莊,那是要收保管費的。
現在,銀行拿利息給百姓。
年利率最高不超過十個點,最低不低於三個點,但就是這樣,就能徹底將錢莊給拍死。
大家都給皇家銀行、四海錢莊、農鄉銀行、郵驛銀行這四大行莊存錢吃利息,小錢莊根本競爭不過龐大體量的四大行,只能紛紛倒下或者被兼併。
但僅是這樣,還不足以撬動地方。
最關鍵的,還是朱厚照對大明的經濟中心東南的下手,狠辣無比,東南基本上節節敗退,資金量比不上聚攏了全國藩王、勳貴、百姓的朱厚照。
然後利息上又競爭不過朱厚照的四大行。
可以說,日子難過。
而藩王們,又被朱厚照教導了理財知識,正在全方位滲透大明社會的方方面面。
他們,可不是善男信女。
狠著呢!
楊一清又跟朱祐栿聊了幾句,然後教導了課業,再一塊吃了飯就離開。
朱祐栿等他走後,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月明星稀的天空,獨自一個人想著未來。
他的身份,來歷,以及皇帝的許諾,他都記得。
要說對皇帝的恨意,沒有是假的,但伴隨著這段時間留在京中,以旁人的視線看待時局的變化,朱祐栿很清楚。
哪怕他爹造反成功了,大明只會更壞,而不會有美好的未來。
而朱厚照正在做的事情,就是在革新這個時局,好壞未知,但朱厚照已經用一套文章,開啟了華夏的第三次大解構。
脫虛向實,先富物質,再富人心。
不能再留在農耕社會週而復始了。
所以,朱厚照面對的阻力,比歷朝歷代皇帝改革不知道大多少。
朱祐栿方才,從楊一清這邊,感受到了刺探。
未來,這種相關鬥爭,會演化朱氏皇族和天下士紳的方方面面。
“得找個機會,與陛下說道說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