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雲鶴是做夢都沒想到,他要被賣了。
畢竟一直以來,不主動摻和藩屬內部動亂的大明不下場,他感覺自己也能守著沈貞至少三個月,好讓四周各地的士林派抓緊時間籌備。
但事情發展總是超出他能界定的範圍,雖然鄭雲鶴為首的這幾個死硬派決定抵抗到底,但卻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大明宗族對於朝鮮、東瀛等地的滲透。
畢竟大明早期的穩定金銀來源,就是朝鮮和倭國,所以以海運為主的浙閩粵三省,很多家族,都會跟這些沿海國家安排一些族人居住。
這些族人居住百餘年,有的發展起來,有的只是成為本地的客商,然後必要的時候,舉著族譜過來,重新聯宗、合族、交互利益,最後形成一張穩定的大網,控制著海外藩國的方方面面。
尤其是中國政權強盛的時候,這些家族對於大明的向心力,是毋庸置疑的。
更何況現在朱厚照革新了生產方式,對於朝鮮、倭國這些未來會納入成為縱深的地方經略方式,是跟安南一樣,把本地的土著後裔全部內遷或者外放去藩王國,然後再把大明人遷徙過去,形成事實上的族群換血跟聯姻兼併。
這個過程,要花很多錢,所以利益無算。
林敏渠這一系的九牧林氏,就是典型的例子,他們來到朝鮮承包土地,當小吏,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圖之後此間為中國直轄,他們能分享到朝廷對於本地的投資,和對本地遷徙人口之後的中間層空缺位上,九牧林氏等宗族勢力到了這裡,能夠成為大明朝廷的倚仗,讓他們成為大明控制地方的中間位抓手嘛!
相當於成為本地的豪強、閥閱,然後再通過朝廷運轉的規矩,將家族內遷,或者通過邊區身份的好處,參加北榜或者中榜。
這都實打實的政治經濟利益。
所以,大明皇帝不著急對朝鮮下手,但這些宗族們著急啊!
他們已經投錢進入了這片土地,現在需要安穩的社會環境來產生收益,來儘快擺脫大宗的供養,完成自我造血,然後開始新一輪的耕讀傳家,家庭——家族——宗族這一套發展進化流程。
這些年伴隨著大明的科技進步和一些器具的應用,極大降低了開荒的時候人力損耗,這都是某種程度上利好——類宗周時代大宗小宗分封的誕生。
如此多的宗族勢力,其實已經開始依託大明的擴張和自己的努力,抓緊時間展開對海外卿士階層的架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