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往南往西,那就是隨時可能遇到風浪和海盜,到時候戰鬥一旦打響,這些僕人都擔心他會就這麼死在海上。
但這位老頭兒執意要在跟出海。
去“徒弟”朱拱栿的剛果郡國,死也要死在那裡。
畢竟這輩子,他就只剩下名有所求了。
死在剛果,還能在後世實錄中,留下一點名字,但要是死在國中,那等待他的無非就是那些失敗者的口舌。
畢竟大家都是失敗者,憑什麼就你能還能繼續混在朝堂,而他們只能流落關外?
數代不得歸期?
這必然是有問題的!
肯定是你舔皇帝,才換來皇帝的赦免,狗皇帝不是什麼好東西,清算了多少人居然沒清算你?
那你也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所以,將名一字看得無比重要的楊一清,還是拖著垂垂老朽的身體,也要完成這次跨越數萬裡的壯舉!
唯有如此!才能護得自己最後一點名聲!
悲壯的走,遠比窩囊的死,更引人同情!
不遠處的朱拱栿,看著楊一清,看著他那佝僂的脊背,只為了護得虛名而得萬世安寢,也沒說什麼。
時勢造英雄。
但遇到能推動時勢的人,還是趕緊跑吧。
不跑,就得淪為這等人物手中的棋子,被他擺在棋盤上,無所謂的把玩。
天下之大,誰都是蒼茫渺渺一員,跳不出,也闖不過龍門。
“王兄。”
朱拱栿聽得身邊傳來的哭喪聲,挑眉看過去。
一個少女正怯怯的看著他:“那個……去了甸洲之後,人家能不能在王兄的入海口的北岸落腳?”
少女希冀的目光看著朱拱栿。
這是當初跟著寧王一起造反的瑞昌王府的女兒,現在被冊封為崮韻縣主。
朱厚照對於寧王下屬造反的庶人支系,也全部撈起來用了。
除了那些真的造反的成年長子、次子和庶人,剩下的全部按特赦的方式,將他們打包丟去甸洲。
當然,你可以不這麼選,但這就意味著需要再鳳陽高牆裡呆到死。
而且朱厚照修改了鳳陽高牆的運作方式,庶人要耕種吃飯,每天天不亮就要在太監的監督之下起來幹活。
這群太監,是基本上沒有機會回到北京的那種。
那他們折磨起這些庶人來,明裡暗裡,那是下死手的那種。
所以,基本上呆在鳳陽高牆一段時間之後,包括朱拱栿在內,都寧願出來拿命搏一搏未來的富貴,也不願繼續廝混在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