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詡注意到白丞相耳邊的白髮,明明一年前好像還沒瞧見過。
容詡聽陛下說起過丞相想告老解官的事,陛下沒有同意。
還聽說丞相為宋晴兒逃離一事深感愧疚,幾次像陛下請罪,陛下最後只罰俸三年。
太子妃逃到他國確實算驚天醜聞了,可比起太子造反還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所以每次丞相請罪大昌帝就覺得鬱悶,你一直請罪,那朕呢?
朕是不是也得為養出這種大逆不道的玩意兒向列祖列宗請罪,再給大臣百姓們寫個告罪書?狠狠鞠上一躬?
大昌帝覺得他做不到。
對於丞相打聽她和孩子情況的事情,容詡沒有向白靈隱瞞,後者攪動燕窩的手明顯慢了下來。
“……你說宋晴兒現在怎麼樣了?”
白靈好久沒說起過這個名字了,乍一說出來,還覺得十分陌生。
容詡正用手指戳著小靜檀的臉,後者大眼睛在娘和爹爹之間來回轉個不停,又很快被窗外飛過的蝴蝶吸引,張大嘴口水流了三千尺。
容詡用手帕替女兒擦去嘴角的水漬,想起那二人之間的孽緣,還有宋晴兒當時的身體情況和整個人的狀態,嘴角彎著道了句:
“也許,過得還不錯呢。”
當然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晚上睡覺的時候,白靈還翻來覆去好一會兒。
容詡睜開眼睛,伸手撈過旁邊的“蛇精”:
“怎麼了?又在煩惱什麼呢?”
“沒有。”
白靈乾脆趴到容詡身上。
“丞相那邊的事?”
“你又聽我心聲?”
容詡輕笑,愉悅的笑聲牽動著胸腔都在震動:
“這都不用聽,你這丫頭一直標榜沒良心,但其實心裡比誰都在意那些對你好過的人。”
白靈抿了抿嘴不說話。
“要不,孩子辦酒的時候請他們過來?”
“不要,”白靈想也不想拒絕:
“那樣別人會以為我故意趁宋晴兒不在,把她爹媽哥哥搶到我這邊來。我可不想聽那些閒話。”
容詡也覺得這問題不好解決。
若一直沒有聯繫,兩邊心裡都不好過,若聯繫了,又好像帶了點利益在其中。
“週歲的時候讓他們來吧。”白靈突然道:
“那時候來的人多,他們過來也就沒那麼顯眼了。”
【暫時,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白靈承認她就是心疼白丞相他們,這麼大年紀兒子們都在外面,女兒也偷偷離開了,只留他們倆老的守在偌大的府邸裡。
孤獨也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啊……
“靈兒真善良,不愧是我喜歡的人。”
容詡親了口白靈的嘴唇,沒忍住加深了這個吻,然後垂頭喪氣道:
“靈兒,你先睡,我再去洗個澡。”
雖然大夫說沒問題了,但考慮到靈兒的身體,容詡還是決定忍到三個月後再說。
這剩下的兩個月,只能自力更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