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德安看見進來的人是蔣廷舟，先是愣了一下，很快眼底滲出嘲諷笑意，虛弱開口：
“我以為小舟你對蔣太太多麼情深似海呢，沒想到在生死麵前，也一樣會權衡利弊。”
他的聲音虛弱，卻也能分辨出說話的內容。
蔣廷舟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故意問：“你在說什麼？”
蔣德安閉著眼，心滿意足得笑著說：“你太太頭七都沒過，你怎麼就來看我？”
蔣廷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詢問：“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還會做炸藥？”
“學的，只要有心，什麼都能學。”蔣德安依然沒有睜眼，表情裡卻依然透著滿意的笑，“唯一可惜的是你沒有死，不然……我哥得多心痛啊，辛辛苦苦培養的兒子好不容易死裡逃生，結果為了一個女人就這麼死了。”
“你現在躺在這裡，以後恐怕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我能做的，已經都做了。”蔣德安長長出了口氣，“我從來不是想讓你們都死，我就是想看你們過得都不圓滿，要怪就怪那個老東西讓我這個多餘的人出生，如果我可以選擇，我一定不會選當你們蔣家的私生子……”
蘇子遇忍不住罵道：“你是不是有病。”
“你以為我想有病嗎？我最開始也只想做一個普通的孩子，有一個家，家裡有爸爸媽媽，可我出生就註定沒有這些，可我小時候以為這些大家都沒有，直到我到了蔣家我才發現……在我被母親打罵的時候，卻有人奪走了我的父親，享受著無限的寵愛……我想不明白這個世界為什麼不公平，憑什麼我要遭受那些，他卻這麼幸福，所以這些年我想做的一直想看看我哥失去至親的樣子，遺憾的是，第二次沒有讓他親眼看著自己兒子為了一個女人去死。”
蔣德安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慢悠悠說著這些話。
像是在人生最後階段平靜炫耀著自己的成果。
蔣廷舟平靜聽完蔣德安這些話，才說：“可惜，他什麼也沒有失去，我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