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晚知道,蔣廷舟這麼聰明,肯定知道這是什麼案子。
她以為男人會做些什麼,說些什麼。
可,男人就這麼在她身邊坐著,看著她提交了所有材料, 走完所有流程,立案成功。
等一切完成,許晚看向依然坐在那裡的男人,“好了,事情辦完了,我要去接女兒了。”
“我陪你。”
男人依舊這麼說。
“不好吧。”許晚看著男人,“萊恩先生,雖然我讓你冒充了兩次我女兒的父親,但是我女兒是我一個人的女兒,我一手帶大,放棄了許多工作長期陪伴,有許多東西我都可以讓步,只有我女兒不行。”
許晚這句話說得很清楚。
她可以什麼都不要,可以搬離現在的公寓,可以放棄現在擁有的一切,只要有瀟瀟就好。
男人“嗯”了一聲,沒有與她產生任何爭辯。
許晚走在前面,到了法院門口,她忍不住回頭想去看蔣廷舟。
男人坐著輪椅,只能從旁邊的殘疾人通道下來,但法院這個殘疾人通道設計的不太合理,坡度比較大,早幾年就有人提過建議,可惜一直沒有改。
上來的時候還好,下坡控制不好容易摔著。
男人的輪椅雖然是最高級的,但是面對法院這種狹窄,連續的拐彎,行動起來還是很困難。
許晚猶豫片刻,還是走到男人身後,兩隻手握住輪椅的把手,道:“我推你下去吧。”
“謝謝。”男人道。
許晚將蔣廷舟一路推到車旁,看著司機推著他上車,開口道:“蔣廷舟,我剛向法院申請的是我和你的離婚請求,你失蹤這麼久,應該很快就會通過。等我忙完這段時間,之前有一個南城那邊的律所想挖我,條件開的可以,我最近就打算答覆他們了,到時候我也為瀟瀟辦理轉學。我向你保證,我以後不會糾纏你,你也不需要隱藏的那麼辛苦了,本來我們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能做一場夫妻,已經是我奢求來的美夢了。”
許晚說這段話時,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捏著。
疼到連呼吸都困難。
她想說的不是這些。
她想問問為什麼偏偏不告訴她,想問問他們真的不能回到以前那樣了嗎?
可是男人的行為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她再糾纏,就有些刻意了。
“晚晚。”蔣廷舟衝著女人招了招手,“你過來。”
“蔣總,有話就這麼說吧,建議您長話短說,我還要去接女兒放學,別的小朋友都有家長接,她長這麼大沒見過爸爸已經很可憐了,我可不能讓她一個人站在幼兒園門口等我。”
許晚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兩隻手放在身後緊緊攥在一起。
她的自尊不允許她再往前一步。
蔣廷舟看了眼車前,他上車後,司機就把用來上下車的斜坡撤掉了。
車和地面還有一段距離。
男人幾乎沒有猶豫,直接操控輪椅往車門的方向移動。
許晚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等輪椅一個輪子懸空,整個輪椅傾斜,她才一個健步衝上去,想一把扶住輪椅。
可輪椅加上男人的體重,她根本無法將輪椅推回去。
眼看著輪椅和男人要一起砸向自己,從駕駛座趕過來的司機一把將輪椅扶住。
兩人一起,才把男人的輪椅推回車上。
蔣廷舟看著小小的臺階,自嘲一笑:“看見了嗎?你一步輕易就能邁上來的高度,我離了別人的幫忙上不去也下不來,以前我想抱你,根本不會叫你過來,我會走過去,可是現在如果你站在那裡不動,我卻連這麼矮的臺階都跨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