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裡是長長的沉默。
許晚猜測，男人可能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沒想到只是在她擅自下定論後的幾秒，聽見男人道：“我這裡還有些事情沒有做完，差不多還要半年吧。”
許晚滿臉寫著驚訝。
和她一樣表情的是坐在前排的呂為。
蔣廷舟失蹤四年半，除了許晚以外，所有人都認定他已經死了。
可，呂為跟了蔣廷舟許多年，對他十分熟悉。
此時電話裡說話的這個男人，和他記憶裡蔣廷舟的聲音至少有九分相似！
如果現在和瀟瀟通話的男人是許晚找來冒充的，反正瀟瀟沒有聽過蔣廷舟的聲音，她完全沒有必要找一個和蔣廷舟聲音如此相似的人。
如果這個人冒充蔣廷舟，那麼就不可能和瀟瀟說見面。
所以……
難道這個人真的是蔣廷舟？
蔣總還活著，為什麼沒有和任何人聯繫？
眾多問題困擾著呂為。
而許晚意外的，則是蔣廷舟輕而易舉答應和瀟瀟見面。
如果他不來了，她又如何和瀟瀟解釋？
和兩個成人的憂心忡忡不同，瀟瀟完全沒有半點懷疑，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再過半年你就回來了嗎？半年是多久啊？是幾天？我下個星期可以看見你嗎？”
瀟瀟年齡還小，她對時間沒有什麼概念。
說一週之內的時間她勉強可以分清，超過一個星期就有點不會算了，更別提是半年。
男人明顯被女兒的童言無忌惹笑，道：“可能還要再久一些。”
他的聲音很溫柔，就是許久未見父親對女兒說話一般。
瀟瀟上一秒還在高興，下一秒嘴巴就撅了起來，“還要久一些啊，那要多久啊，我們幼兒園發的小蛋糕可好吃了，我想讓你也嚐嚐。”
許晚坐在一旁，看著滿臉寫著失望的女兒，突然有點慶幸。
慶幸蔣廷舟還活著。
如果蔣廷舟真的回不來了，那瀟瀟該多難過？
男人輕笑：“那你先替爸爸多吃一點，等爸爸去見你的時候，你再帶給爸爸吃，好嗎？”
“好！”瀟瀟忙不迭點頭，“爸爸，你真好，和我想象中一樣好，你和我說話的聲音也和我想象中一樣，我好開心啊，真的好希望快點見到你。”
小朋友說話時，眼睛也眯眯笑著，喜悅的情緒輕而易舉傳染給許晚。
可，許晚卻有些擔心。
很明顯，瀟瀟和所有女兒一樣，對自己的爸爸抱著很大的幻想。
如果她看見自己的爸爸坐著輪椅，會不會失望……
電話裡是一陣沉默，男人問道：“瀟瀟，如果爸爸沒有那麼厲害，或者……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厲害，你會後悔見到爸爸嗎？”
“不會的！我爸爸什麼樣都是最棒的！”瀟瀟歪著腦袋想了想，認真勸他，“爸爸，你不用害羞，我會給你準備禮物的。”
許晚被女兒逗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瀟瀟看了眼旁邊的許晚，用更認真的聲音說：“對了，爸爸，媽媽也很想你，你要早點回來呦！”
許晚沒想到瀟瀟會提自己，趕緊說，“好了，今天就聊到這裡吧。”
“啊……”瀟瀟滿臉寫著失望，“那……我下次什麼時候可以跟爸爸打電話啊？”
“爸爸很忙……”
“你想跟爸爸打電話的時候就給媽媽說，媽媽會告訴我，我儘量抽出時間和你通話。”
不等許晚幫男人解釋，蔣廷舟自己先說了解決辦法。
瀟瀟這才心滿意足掛斷電話。
之後還不忘抱著許晚的胳膊撒嬌，“媽咪，爸爸帥嗎？你有爸爸的照片嗎？”
瀟瀟一歲的時候，許晚就把家裡所有婚紗照都收起來了。
當時她不確定蔣廷舟會不會回來，怕瀟瀟問起來，才這麼做的。
“……等爸爸回來了，你就見到了。”許晚巧妙避開問題。
瀟瀟沒反應過來，也沒有糾纏。
轎車開到地下車庫時，許平榮想外孫女，已經在車庫裡等著了。
許晚遠遠看見自己母親在那站著，趕緊對瀟瀟說：“寶貝，關於和爸爸可以通話，以及爸爸說半年後會回來的事情不能給任何人說哦，是你和媽媽的小秘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