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廷舟的性格一向冷靜沉著,說話幾乎不會這樣猶猶豫豫。
此刻的行為,正說明他內心對於說這些事情是有些掙扎的。
有的事情如果自己能決定,那麼還好說。
可凌婭突然知道自己多出一個兒媳婦這件事情後,會是什麼態度?這是不可控的。
也可能會因為接受不了而不高興,而發怒,甚至會做出一些極端的事情。
即便概率很低,也不是不可能。
電話裡的聲音安靜幾秒,凌婭突然提高嗓門說:“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不跟媽媽說一聲!”
“媽……”
蔣廷舟在樓下擰眉。
他最怕的生氣果然還是出現了。
“長大了翅膀硬了是吧?小事就算了,這種終身大事都不給我說了?那女孩子什麼樣?都不敢帶來給我見見,就急著結婚,她是有多差啊?!”
凌婭的聲音一點沒有減弱。
之所以許晚她們沒有聽見,是因為剛才那幾秒的時間,她快步走進小屋洗手間裡,把門嚴嚴實實關上。
然後站在洗手間的窗戶前,正好也能看見蔣廷舟。
男人站在樓下,有些煩躁的撥弄了兩下頭髮,“媽,不是的,是因為當時確實情況特殊……”
“情況特殊?能有什麼特殊的?難不成你給我娶了個男媳婦兒回來?”
凌阿姨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媽,不是的,我回頭慢慢給你解釋,我……”
“噗!”凌婭實在裝不下去了,直接笑出聲來,用輕鬆的語氣對蔣廷舟說,“你看你剛才說自己娶老婆時的慫樣!是不是就怕我突然這個態度?”
蔣廷舟也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凌婭剛才的一切居然都是演出來的。
凌婭繼續說:“就你剛才說自己結婚的語氣,讓我兒媳婦聽見肯定要心寒,娶她那麼丟人嗎?至於這麼吞吞吐吐的嗎?是不是男人啊?”
蔣廷舟這才放鬆下來。
他在工作時,從來都是遊刃有餘,運籌帷幄。
剛才之所以那樣,是因為在乎許晚,太緊張了。
他前幾天讓律師調取了週五晚上曹亞庭罵許晚時的視頻。
事情過去幾年,她都敢這麼對許晚,一年前去柳盈君家鬧的時候,態度能有多差,可想而知。
他是怕凌婭也會這樣,讓許晚受到二次傷害。
畢竟蔣家家大業大,如果娶了心懷不軌的女人進門,後果不堪設想。
蔣廷舟頓了頓,道:“媽,你兒媳婦真的是個很好的姑娘,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先去找你,把她的情況給你說一下,然後再等你有時間了,讓你們見面。”
凌婭知道蔣廷舟為何這麼謹慎。
許晚之前在飛機上問她那個問題,肯定就是她本人。
她就是那個沒有父親,母親在坐牢的女孩。
凌婭也很慶幸,她先認識了許晚。
不然如果突然聽見自己兒子找了一個這種家庭的女孩兒,內心肯定第一時間無法接受,也會有些擔心。
“行吧,我最近有點忙,有空再聯繫你吧。”凌婭沒繼續呆在洗手間裡,她回到客廳,想到書房裡的許晚,問,“對了,我這個當婆婆的初次見兒媳婦肯定要準備準備,她喜歡什麼東西啊?”
“不用,就當普通的見面就行。”
“那哪行啊?”凌婭走近廚房,開始翻櫥櫃,“我最近剛搬家,家裡沒什麼東西,燕窩需要嗎?化妝品我都是按照自己的基因定製的,她用不了。”
“真的不用……”
“你別打斷我!”凌婭繼續走到臥室,開始翻衣櫃,“我這還有個愛馬仕的包,是橘色的,我之前覺得太亮沒有背過,我要不先送給她當見面禮吧?”
凌婭也不等蔣廷舟發表意見,直接決定,“行了,就這麼定了!”
她話音剛落,許晚走到門口,對她說:“凌阿姨,下課了,我準備回去了。”
凌婭趕緊先對電話那邊的蔣廷舟說:“我有事先掛電話了。”
蔣廷舟一時有些恍惚。
剛才母親電話裡那個聲音……好像有點像許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