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股絕對的威壓之下,季牧的腦海轟鳴,幾乎斷絕了思考的能力。
身後的李寒衣也是如此。
方才丹青口中所形容的“無關緊要的螞蟻”深深刺激到了他。
再怎麼說,他也是流淌著李家血脈的人,何曾受過這等侮辱?
咬著牙,死撐著胸中那一口氣,二人雙腿開始龜裂噴血,撕心裂肺的劇痛襲來,但都被二人無視,仍舊顫悠悠的站直了起來。
不跪!
這是此刻兩人心中齊聲的嘶吼!
“哦?”丹青有些詫異,在境界差距如此之大的情況下,雖然他並沒有動真格,但兩個潛龍境的小修士竟然能夠扛住他的威壓?
實際上,季牧與李寒衣不是在抗,他們是在用命來填!
季牧整個身子都開始顫抖,他的膝蓋被高壓擠到發出摩擦的聲響,從未有過的劇痛充斥他的心田。
他渾身染血,但依舊挺直!
不跪!
作為從學宮走出來的人,學宮的信條被季牧深深的刻在了骨子裡,融入了他的血肉,築起了他的脊樑。
季牧深藏學宮十載,無非是在學習怎樣用一口氣,去打磨一塊骨頭。
一塊褪盡了所有嬌氣的傲骨。
那口氣是書生意氣,那塊骨是君子傲骨。
這是一個書生的生命之火。
這是一個少年的大道之基。
這是季牧的一切,是他信仰與所行之路。
這口氣,支撐著他所有。
讓他一介弱冠書生,明知是死也敢奔入黑夜;
讓他身為天棄之子,在天劫來臨之際卻也敢拔刀向天。
他是弱小,也會犯錯。
他並不是一個完美的人,但只要他站著,就絕不會向誰低頭。
縱使卑微如塵土,豈敢扭曲如疽蟲?
這一股書生意氣,令季牧在入道境大能的領域威壓之下,渾身是血的站了一瞬!
不過哪怕憑著這一口氣,境界的差距也宛如天塹,不可逾越。
丹青冷哼一聲,領域威壓再度增強,壓迫到極致。
季牧感覺自己快扛不住了,馬上就要失去意識…
但就在這時,他的心田,突然有一陣暖流緩緩流動,逐漸充盈到他的四肢,令他能在丹青的神威壓迫之下,稍微動彈一下…
他沒時間去思考這股暖流從何而來。
幾乎是依靠本能,季牧僵硬的抬手,摸上了腰間的君子劍,握住了劍柄。
咬著被血浸紅的牙,季牧緩緩的吐出了兩個字。
“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