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窮無盡的黑洞中,李舒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在失重中無限地下墜。她伸出雙手拼命地努力往上想要抓住點什麼,可是上面空落落的什麼也沒有,什麼都抓不住。她張開喉嚨拼命地想要喊救命,但咽喉中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一樣,怎麼也發不出聲來。
迷迷糊糊中,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依然在不斷地下墜而且速度越來越快,那種沒著沒落的感覺實在太讓人覺得驚恐了,騰地一下子她從床上坐起來。伸手一摸自己的額頭,滿是大滴大滴的汗珠,已經浸溼了額頭,幾縷碎髮粘在上面,她用手撥開頭髮,張開眼睛,滿室皆是一片漆黑。
哦,原來又是一個噩夢。
已經記不清自己最近曾多少次從這樣類似的噩夢中醒過來了。
環顧四周,厚重的遮光窗簾讓房間變得密不透風,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不適感再度向她襲來。她伸手在熟悉的位置按亮了床頭的LED檯燈,頓時幽暗的房間一下子被光影籠罩。
突然亮起的刺目燈光讓她感到有片刻的眩暈感,她雙手支撐著身體慢慢地坐起,頭靠著床頭稍稍安定了一下心神。
然後伸出左手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半夜兩點零五分,算算自己大概十二點多入睡的。
可能是由於自己在睡前跟著抖音裡的健身操跳得滿頭大汗幾乎脫力的緣故,難得在沒有服用三粒安眠藥的情況出現了自然入眠。
或許,是由於剛剛的惡夢過於耗費體能,她只覺得有點口乾舌燥。端起床頭櫃上每日都準備用來服藥的水杯,大口喝掉僅剩的一點點水。然後慢慢下床,端著杯子,赤著雙腳走向廚房。
當走過丈夫錢勇明的房間時,她腳步遲疑著稍稍停頓了幾秒,並側著耳朵屏住呼吸聽了聽房間裡的聲音,清晰地聽到丈夫發出的對她而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打呼聲。
這個時候她其實很想推開房門,告訴他剛剛做了個噩夢,自己一個人很害怕。可是她的手觸碰到門把手,剛剛旋轉到一半,想了想,忽地又停住了。
算了,她不想去擾他好夢,即使擾了白白惹他生氣也不會有別的結果。
記不得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到夜晚,他們習慣了各自走向自己的領地,分房而居互不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