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辰靠在粗大的樹幹上一支接一支地抽著煙,神色凝重地盯著自己手下幾個人在那一片河岸邊緊張有序地忙碌著。
太陽已經漸漸西沉,努力地想將最後的一絲餘暉毫無保留地灑向大地。
在幾乎凝固的空氣中突然有人驚呼一聲:“看,這是什麼?”
幾個人齊刷刷往挖出的深坑裡看去,新翻出的泥土裡殘存著幾片黑色的碎布片,大家再小心翼翼地刨開一層泥土,幾根白骨駭然地呈現在眼前,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見有些不明生物附在白骨上不停啃噬著,那場面讓每個目擊者的胃裡不覺一陣噁心。
“這坑,挖得可真夠深的!”有人不經意地感嘆了一句。
“大家小心點挖,不要破壞了現場,法醫在趕來的路上!”趙子辰的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這一夜,李舒睡得並不安穩。
依蓮毒發時的情形反反覆覆地出現在她的夢裡,那具痛苦扭曲的軀體,那副生不如死的表情,讓她一次次地從惡夢中驚醒,冷汗涔涔。
她不敢設想此時的兒子會是什麼樣的情形?那個曾經鮮衣怒馬的少年,那個曾經青春陽光的大男孩,如今會淪落到何種光境?她無力地躺著,連想下去的勇氣都已經沒有了。
“我可否將我兒子的情況向騰衝這邊的公安機關報警,請求幫助?”李舒曾諮詢過老馬這個問題。
“中國警方目前只能通過駐緬大使館向緬甸警方發出協查請求,說實話,連孩子在什麼具體的地方都無從得知,操作起來是有一定難度的!”
“這幾年被騙到那地方去的孩子實在太多了,涉世未深,容易受騙啊!”老馬不禁發出感嘆。
“不過你放心,我會把你兒子的信息彙報給有關方面,一旦有消息,我會立即通知你的。”今天臨別時老馬安慰她說。
李舒知道,在那個充滿了黑暗的地帶,連中國警方都鞭長莫及,渺小如她,又該如何?
此時,在緬甸某地一處三層高的建築物內,十幾個人經過長達十二小時的工作,又回到了這個窄小封閉的房間。
房間內放著十二張高低的鐵製床,頂上的吊扇在搖搖晃晃地擺動著,有一絲風晃過,給悶得讓人透不過氣的空氣中帶來一點稍縱即逝的涼意,唯一可以讓人覺得自己尚在人間的算是牆上那一個邊長不足0.4米左右的一個正方形的窗口,清涼的月光從那個不大的窗口照入,在地上留下一片白色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