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旅客,本次航班將在二十分鐘後降落在昆明長水國際機場⋯。”隨著飛機廣播裡輕柔曼妙的女聲響起,李舒合上正在看著的一本臺灣著名作家龍應臺的《目送》。
“我慢慢地、慢慢地瞭解到,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的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你站立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
非常有生活哲理的一段話,但是可悲的是他的兒子不是走遠了,而是走岔了,走歪了,李舒現在只想把他追回來,用盡一切力氣把他追回來。
“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一切都還不算晚!”她無時無刻地不在心裡默默地祈禱。
隨著人流,她走下飛機,終於踏上了春城昆明的土地,她感覺是和兒子越來越近了,連呼吸的空氣都如此地相似。
推著行李,她到攜程旅行設立在機場的分公司辦理了租車手續,租了輛跟自己同款的馬六,熟悉的車況,對於一個人遠行開車又草腳的李舒來說非常重要。
上個禮拜的週末,她終於在日盼夜盼中等到了趙子辰的電話。
“李舒,我已經回到S城,今天晚上有空嗎?我們碰個頭?”
“好,那我請你吃個便飯吧,算是給你接風洗塵,經常麻煩你我也挺不好意思的。”不喜歡欠人情是李舒慣有的性格。
六點,兩人相約在護城河邊的一家粵菜館,趙子辰先她到達了,選了靠河的一個位置。
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了半年之久,猛然一見,李舒幾乎沒敢認。她覺得趙子辰整個人清瘦了許多,一向堅硬剛毅的臉上顯出難得一見的倦態,原先黝黑健康的小麥色皮膚看上去白皙了許多,倒又像是回到了高中時那副書生氣十足的模樣。
李舒略帶探究地望著他問:“你這是出什麼事了嗎?受傷了?”
“嗯,受了點小傷,現在基本上恢復了。”趙子辰一臉的雲淡風輕。
“李舒,你這是?”他指了指李舒左臂上戴著的黑袖章問。
“哦,是我媽,前幾天去世了,胃癌晚期。”
“節哀順變!”趙子辰的眼中帶著憐惜,隨手給李舒倒了一杯茶。
“沒事,老人家也算是解脫了。不過,在這個世界上我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李舒苦笑著自嘲。
“哦,不好意思。好像自從遇到我以來,讓你見到了我太多不堪的一面,是不是覺得我這人做得挺失敗的?”李舒邊說邊端起手邊的茶杯輕輕地嘬了一口,頓時茉莉花馥郁的香氣在口齒中四散瀰漫開來,慢慢地浸入身體,似乎也緩解了她不少心中的酸澀之感。
“李舒,人這一生註定會經歷許多。無論人生經歷了什麼都要明白,我們既不是最幸運的,也不是最不幸的,因為我們所經歷的,有人早已體會,有人正在經歷,有人即將面對,僅此而已。”趙子辰望著她滿眼都是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