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炅走在街上,手裡抱著琴盒,靴子不輕不重地踏在地磚上,極富節奏感,頭髮仍然有些凌亂,他輕輕哼著不知名的曲調,往菜場走去。
不遠處的菜場相當嘈雜,瀰漫著一股食物特有的血腥味兒和煙燻味兒,很濃重,還腥臭,但勝在和諧,連商販們討價還價的聲音都異常溫馨。
隨時能看到有商販和客人划拳,輸的砍了當菜,也能看到一些客人把手探進腦漿子或者是胸腔裡攪動著找錢,旁邊商販們綠幽幽的目光和握刀的手都充滿了善意。
走進菜場,厲炅徑直走到一個掛著狗頭的攤位前,笑眯眯道:“今天的肉怎麼賣?”
圍著油膩圍裙的肥胖男人頭也不抬,手上剁骨刀唰唰地剁著肉,聲音如悶雷般傳來:
“雙頭犬,上好的狗肉,十鬼幣一斤,共120鬼幣。”
“大叔,你是不是搞錯了?我還沒說買,而且你這不是羊肉嗎?又欺詐消費者啊?”
“肉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沒打算買,那你是在消遣我了!”
男人冷笑一聲,剁骨刀哐的一聲砍在砧板上,它抬起頭,用滿是血絲的眼睛瞪厲炅。
瞪一眼,再看一眼,
然後飛快地把剁好的肉裝袋,雙手捧給厲炅。
它滿臉笑容,道:“怎麼今天也有空來呀?不過今天的肉沒有昨天給你的好,只是普通的羊肉,不好意思了哈哈…哈…哈。”
肥胖男人訕笑,幾乎要把那口黃牙咬碎:
厲炅話語間突然那麼開心,搞得它都沒聽出來是前幾天那個笑起來都帶著一臉陰沉的傢伙。
“我不是來買肉的。”
“沒事,叔送你,不收你錢。”
放心,叔都懂,叔不敢收你錢。
肥胖男人肥厚的嘴唇咧著,盡力表現得友善。
“真不用,我是來還錢的。”
聞言,男人默默從背後把自己泛黑的心臟刨出來擦了擦,又塞回去。
話在腦子裡自動代換成了:我想了想,還是覺得這東西不太好,不夠買你的命,所以我來把賬結了,順便取你狗命。
“這這……昨天的黑山羊肉真的是我能弄來的最好的肉了……”
“我知道。”
厲炅伸出手:“可以給一個袋子嗎?”
肥胖男人小心的遞過去一個袋子,那是它攤位上唯一干淨的袋子。
“嘩啦啦——”
數百鬼幣傾瀉而下,顯示屏上的數值瞬間跌到200。
“夠嗎?我記得你攤位上的肉都很貴,如果不夠的話,我下次再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