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就算收了這羽毛他也變不出一個演奏者來哄小孩。
小男孩沒有得到滿意的回答,撅嘴頂著滿臉血跡回了座位,走之前還仰著臉詢問有沒有黃酒,讓厲炅更加確定這群客人只是來喝酒的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厲炅仍然坐著等調酒師送黃酒過來給客人,木偶縮進桌下的角落裡就沒再出來過,好像在躲避什麼,而周圍的客人都沉浸在各自的世界裡,只有幾人在若有似無地歌唱。
但眼見黃酒遲遲不到,餐點也沒人上,和平的表面已經搖搖欲墜,開始破損。
客人們逐漸顯得躁動起來,婦人和少女們手中的羽毛扇嗡動起來,一鼓一鼓似乎在呼吸;穿著披風的客人臉上,裂縫連帶著血肉張開,在空氣中開合,細小的肉芽捕捉著什麼;脖頸相交纏的男女相互之間的舔吻已經變成了啃食,血沫飛濺……
它們滿帶惡意的目光掃過整間餐廳,最後紛紛交匯在厲炅身上。
恰逢此時,庫房方向也傳來數道令人不安的撞擊聲響。
厲炅抬頭,看見客人們臉色都很不妙,而它們桌上沒有任何食物,他頓時有點心虛,這情況怎麼看都像是店大欺客才犯了眾怒。
頂著心虛,厲炅只好站起來擺手,說:“我去催一下菜和黃酒。”
歌劇院的客人們蠢蠢欲動,有好幾位已經站起來了,它們的目光越來越渾濁,空洞,其中一個原本在歌唱,如今操著高昂尖利的調子就想開口。
“碰——”
最初跟厲炅臉貼臉的白臉客人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令其他客人抖了抖。然後它衝厲炅點點頭。
厲炅差點以為它想打架,發現不是後也便衝它點點頭,然後穿過這一片桌椅,推門離開。
門剛關上,
那位歌唱的客人便操著高昂尖利的嗓子重新吐出剛剛憋回去的話,它拉長了調唱道:“打——三——黃……”
歌詞還沒徹底唱出口,白臉客人驟然出現在它身後,一把捏斷了它的脖子,隨後將它整個頭顱貫進桌面中,尖利的木刺間隙裡洇出汩汩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