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鏡現在只能拿出不容易被誤解的恭敬姿態來面對厲炅,多餘的事情一件它都不敢做,哪怕是進食。
這種事自己知道就好,沒必要說出來。
魔鏡閉上了嘴。
厲炅繼續看披著蓑衣碎片的撐船人。
“娘娘……娘娘和您是朋友……”
“嘻——”
魔鏡沒忍住笑出了聲。
“您曾經在河神宮做客……”撐船人下意識就想揮舞著爪子把魔鏡丟下船去,又在想到厲炅時壓下了自己的動作。
船下一團一團白生生的蚌肉很焦躁,相互拍打著,黏膩的水聲稀裡糊塗被被攪動出來。
“至於其他什麼事情……我並不瞭解……我只是支流的船主,主流的東西不知道……真的!”撐船人努力表現自己的真誠。
“我甚至沒見過娘娘!”
連河神娘娘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卻還惦記著想要獻禮,上貢,看起來這隻撐船人腦子不太好。
厲炅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愉快地把撐船人的冒犯行為記在了河神娘娘頭上。
又沉默了一會兒。
厲炅從健忘的腦子中扒出一個新問題。
“河屍走親時大鬼到不了某個區域,那是被什麼東西阻擋了?”
“河屍走親……”撐船人嘟囔著,“不知道啊……主流發大水的事情,我怎麼……”
“真沒用,什麼都不知道。”魔鏡嘲諷它。
“我要是知道就不會在這裡看渡船了。”
撐船人語調非常弱氣,說話間總是帶出一串水膜泡泡,在面部的褶皺縫隙間糊著。
“我們怎麼知道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的不知道?”魔鏡又開始陰陽怪氣。
“真的不知道。”撐船人壓住躁動的血肉,向那面脆弱的鏡子低頭。
撐船人能透露的信息非常少,厲炅沒有了再向它詢問的興趣。
魔鏡也沒有再說話,它警惕起來。
河屍弄出來的的動靜一直是非常大的。
那些河屍湧進老舊樓房時說了什麼魔鏡還記得清清楚楚。
“此物取出……仍獻您……”
阻擋那些大鬼的東西,河屍娘娘可以自行取出來,還承諾獻給厲炅,甚至它已經取出來了,那麼多河屍簇擁它……這條支流裡也有河屍,撐船人就完全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魔鏡感覺自己鏡面疼,它只希望這一路別再出問題了,讓它順利地帶厲炅去往歌死海吧!
河面實在寬闊,木船一路耗費了很長時間。
但終究它還是停下了。
停在一片連綿的青翠的山腳下。
“靠岸了……祝您一路平安……”
撐船人終於安了心,它“呲溜”一下縮回了河面,就像縮回了自己的蚌殼。
厲炅踩著木船,跨過最後那一點河面上了岸,魔鏡鬆開了綁縛木船的髮絲,懸浮在他身後。
一人一鏡子逐漸走入山林。
良久,河面冒出一串泡泡。
埋在水底下的撐船人抓著自己的白燈籠,從燈籠裡掏出一小截白蠟燭,遞給一隻殘缺的河屍。
“送給……畫中仙……娘娘剛剛吩咐的……很重要,務必……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