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長了很多隻腳的蘑菇悄悄湊近窗戶,“梆梆”地敲起玻璃來。
醫院病房的門窗本就老舊,水體壓下來的時候窗戶已經很難承受了,它這一敲更是不堪重負,眼看就要碎裂。
“再敲就把你烤了。”厲炅轉頭嚇唬它。
蘑菇不敢動了,它大大的菌蓋湊在窗外,看起來有點委屈。
門外很快傳來水流湧動的聲音——不是所有病房都關了窗,更何況醫院本就破,一樓連門窗都沒有,如今水體一下壓,不知道有多少水湧了進來。
“醫院留不下我。”厲炅這才回頭回答樸斛,他已經無所謂了,反正直覺和腦子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之前的很多感覺都是對的,厲炅也只能相信,他總不能現在把蘑菇放進來混著血水啃一口,以此驗證直覺準度吧?
那太髒了!
“對噢!你是大鬼誒!”樸斛一敲腦殼,沒有加入分管局,他缺少系統性知識,現在才反應過來零理智大鬼在遊戲裡的地位超然。
“轟——”
嘩啦嘩啦的水聲從不遠處洶湧著傳來。
“醫院塌嘞!”樸斛睜大眼睛眨了眨,居然下意識哇了一聲。
“有東西出來了。”厲炅嘆氣,那種被威脅的感覺又出現了。
要命!
“什……麼?”樸斛剛想問,忽然感覺整個思維都開始滯澀混亂起來,好像有人在和他吵架一樣。
“什麼什麼?你從我身體裡滾出去!”
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聲音傳入耳膜,樸斛下意識看了一眼厲炅,卻發現對方根本沒看他。
“說你呢!你看別人幹嘛?”
“你是啥嘞?”
“我就是我啊,我還想問你是誰呢!”
“那我肯定也是我啊……”
“我管你是誰?從我的身體裡滾出去!”
那道聲音很暴躁,樸斛還想接著問話,就聽腦海裡突然安靜了下來。
然後樸斛就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開始消失了,他趕緊鬼哭狼嚎:“厲炅厲炅厲炅厲炅——”
“幹嘛?”
厲炅皺眉,他想事情呢,叫什麼叫?
這一回話,樸斛驚喜的發現手回來了,頓時語調都歡快了很多,他往厲炅那裡靠了靠:“剛剛我腦子裡有人說話嘞,胡仙兒動手嘞,差點兒胡仙兒就找到我,把我一起帶走嘍!”
腦子裡有人說話?
厲炅回想,他沒在樸斛身上感受到威脅感,那就說明能威脅到他的東西不在樸斛身上。
得出這個結論,厲炅放心了。
至於其他東西,不重要!
樸斛被嚇得在旁邊喋喋不休,話語裡還帶著對“胡仙兒”的恐懼,他覺得厲炅旁邊已經不夠安全了,如果不是擔心被大鬼殺掉,他現在高低得抱著厲炅的腿不撒手。
坐在病床上的厲炅看到走廊地面浮上了一層血水,他指指門口,使喚樸斛:“去把門關上!”
樸斛閉上正說話的嘴,應了一聲,揪著自己的小辮子去關門。
從病房到門口沒幾步,順利的話,十幾秒就能走回來。
誰知,剛到門口,樸斛忽然疑惑地回頭問厲炅:“我好像聽到有嬰兒在哭?”
“關門!”厲炅心裡的威脅感驟然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