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琴盒青年從地上爬起來,用還沾著血跡的指尖抹了把臉,一隻眼睛已經完全睜不開,血粘在眼眶邊上,他喘著氣,勉強笑了一下。
好歹沒真的把眼球掏出來,算好事了。
“咳,咳咳!”
傳來的咳嗽聲越來越劇烈,倖存的人相互攙扶了一下,齊齊鬆了口氣。
樓下的某個房間內,
厲炅正一手扶著桌子,一手掐著自己的脖子,不停咳嗽著。
總感覺喉嚨深處有什麼奇怪的感觸,還有冰涼的液體滑落,很癢……有些刺疼,詭異的無法緩解。
他剛剛嘗試把手指伸進脖子裡去撓一撓,但是從嘴裡探進去根本撓不到。
脖子外部又不止癢。
也許,沒有頭的話就能撓到了……
厲炅想著,摸摸腦袋,瘋狂心動,最終還是不甘心地放棄了。
再次發出一串咳嗽聲後,他盯著牆,有些困惑。
“所以……我生病了?”
燭光給他迷茫的眼睛蒙著一層陰影,厲炅垂下眸子,暗紅的瞳孔直視桌面,無意識自語道:
“生病了該吃藥……”
哪裡有藥?
厲炅環視一圈房間,咳嗽著出了門。
去找鄰居……借藥。
桌面上,筆記本平直攤開,其上新添了一段字跡:
“剛剛去找鄰居換水,鄰居似乎很不善......也有可能是我感覺錯了,畢竟她確確實實是給了我水的,如果對我不善,這沒必要......相較之下,我當時的情緒更值得注意,明明感受到了危險,我應該害怕,然後謹慎離開...嘶,也不對,好怪,但至少我不應該蔑視鄰居,也許不友善的是我?——可能我之前是個色厲內荏且傲慢的人吧。”
......
此時,那個被迫逃跑的小女孩,已經被鞋子帶著,衝進了一間房間。
“媽媽——”
女孩扒著門框,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老舊的房間裡伸出一根長長的黑色細發,它緩緩盤繞,捆住小女孩的腰,將它拖進房間。
房內遍地都是頭髮,連傢俱都被纏繞著,漆黑如墨的髮絲相互糾纏,從房間正中央的鏡子裡延伸出來,蔓延向女孩的腳,纏上它蒼白的腳踝……
然後,就像是最鋒利的刀,絞斷了那雙腳。
鞋子仍然在逃跑,卻已經無法再做什麼,除了帶走還穿著它的那雙腳。
女孩跌到地上,又站起來。
光禿禿的腳踝沒了一半,露出森白的腿骨,連著斷筋和血肉,就這麼壓在地上。
它搖搖晃晃,然後咧開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