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沉雎笑,看著收回繡花鞋,挪著小步子前去倒酒的嫁衣大鬼,擔心引起大鬼注意,他也不爬起來。
又覷了覷周圍場景,楊沉雎確認自己這次不求救真的是要死了。
用另一隻完好的手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楊沉雎呼出口氣,張嘴就是一聲短促的話語。
“雎鳩救我!”
只一瞬。
瘮人森冷的鈴鐺聲驟然充斥整座房間!
“叮鈴鈴——鈴——鈴——”
緊接著,周圍的木質物件都開始抽條,發芽,長出一顆顆蠕動著的圓潤眼珠,一張張長滿獠牙的大嘴,一條條慘白的纖長手臂……
“咔咔……”
牆壁抖動,變得柔軟而富有彈性,像是某種動物的內臟,傢俱開裂,裡面透出窺探的視線,還生長出結成團的溼漉漉毛髮……
整座房間彷彿一瞬間活了過來,向四周肆無忌憚的散發著惡意!
“咦?”還趴在地上的楊沉雎有些驚異的瞅了瞅紅燭邊——嫁衣大鬼沒動!
可不等他思考,一隻蒼白的,溼滑的手忽然搭上,扣緊了楊沉雎的肩膀,緊接著是第2只,第3只,第4只……
一團插滿髮簪,烏黑髮絲冗雜纏繞的陰影從楊沉雎的脊背浮升而上,周圍所有“嘴巴”齊齊張開,彷彿帶著仇怨般的語調四起。
“平——安——”
“平——安!”
“平安!”
“嘻嘻嘻……”
有嬉笑聲從桌邊嫁衣的紅蓋頭下傳出,和雎鳩的呼喊聲混雜在一起。
陣陣陰風通過縫隙透進房間,在不大的空間裡肆虐,繁複嫁衣搖搖晃晃,彷彿受不住這般大的風。
一隻衣袖微微抬起,朝向楊沉雎。
“簌”的一聲,桌上紅燭瞬熄。
“嘩啦啦——”
沉重且華麗的紅蓋頭被驟然掀開,底下的新娘露出面容。
“嘻嘻……”
嬉笑更多,數道嬉笑聲夾雜在一起,空空蕩蕩的一身嫁衣在空中搖晃,繡花鞋已經踏上了房梁……
那新娘一身嫁衣,也只一身嫁衣……
拉長的語調嬉笑不止。
“嘻——額滴夫君吶——真真是好!”
“一日——夫妻——百日——恩!”
“不捨得——額去作那活——祭——”
“這夫君——現招來的瘋祭品——額——便——笑納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