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美人魚。”一片沉默中,魔鏡開了口,給厲炅解釋,“畫中仙在水下肯定做了什麼,激發了美人魚的詛咒,才讓它們不顧死活地衝到水面上來……”
鏡面碎裂的咔咔聲和魔鏡的解釋都很輕,厲炅點點頭,繼續注視水面。
隨著泡沫越積越多,逐漸有詛咒還沒完全顯現的美人魚浮上水面,只是大多沒幾秒就分解成了泡沫。
“譁——”
一條還沒死絕的面目猙獰的美人魚拖著自己半腐爛的尾巴躍出水面,掙扎在沙灘上,它臉上沒有眼睛,兩個黑洞洞的眼眶不知道在注視哪裡,全是撕咬傷口的露著白骨的手臂直直伸出,在沙灘上拼命摳抓。
“求您!求求你們!給我愛……給我……我要愛——”
沒等它說完,發聲的能力已經被剝離,一串一串的泡沫從喉嚨處開始湧現,不過瞬息,覆蓋了整條美人魚,絢爛的泡沫在腐爛破碎的軀體上堆積,然後癟塌下去。
這條美人魚是抵抗詛咒最久的,如果小美人魚的屍體還在歌死海,那麼這條魚很可能成為新的小美人魚,魔鏡這麼想著,沒說話——厲炅一看就不在乎這些東西。
隨著美人魚的死去,東岸澄淨的水體逐漸開始擴大,擠壓幽暗水面的存在範圍。
與此同時,寬闊的水面好像成為了另類的畫卷,浮現出復古木質樓屋的倒影……
“不負所托……”
畫中仙在“畫卷”中伸出慘白的手,手裡捧著一盞鏤空的墨染般的燈,陰森的語調仍然溫溫柔柔,“這裡面就是您的力量……”
厲炅捧著腦袋,沒接過燈,他任由那盞燈摔落在沙灘上,才抬眼看畫中仙,認真道。
“不夠。”
這盞燈裡是有他熟悉的氣息,但並不多,只有這麼點的話,過去的他完全沒有埋藏力量的必要。
“真遺憾,山鬼只找到了這個……”
畫中仙說著遺憾,但行動上卻並沒有多少遺憾的意思。
畫卷中浮現出的鬼怪越來越多,在水面中圍繞著厲炅,有一種濃重的,看戲的意味,讓人不適。
厲炅仔細瞅了瞅,忽然拉開琴盒,把小提琴抽了出來。
被捧在手裡的腦袋眯著眼咧開嘴:“你最好讓那些東西滾開……”
話像是警告,但畫中仙還未作出動作,琴弓就已經搭上了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