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
門開了,鐵門刮水泥地聲音刺耳又尖銳。
一拐一拐的腳步聲靠近。
周鶻保持住平躺的姿勢,冷靜地在腦內模擬動手場景和失敗可能下的補救措施,如何快速讓這位護士死亡並處理屍體。
她從一開始就在假裝昏睡,沒有和旁邊的馬尾女說過一句話,連變出黑鳥和操控時都顯得相當放鬆,彷彿睡意正酣。
馬尾女只能知道周鶻是玩家,但周鶻的行為她摸不清,所以即便是周鶻更靠近門口,先動的人卻反而會是她,馬尾女在面對危險時必定更加吸引異常……
周鶻隔壁床傳來受重的金屬擠壓聲,面對進門的鬼怪,早就割開束縛帶的馬尾女爬起來了,她一步步往正對著門的窗戶退去。
護士停頓一下,難聽嘶啞的聲音響起:
“你——要去哪兒?過來打針!”
“過來——打針!”
“病人要聽話!”
馬尾女吞了口唾沫,沒有聽它的。
誰聽誰傻逼!
“姓名:???
身份:秦洲近海市第一人民醫院普通護士
危險程度:低
理智:78”
她愈漸後退,脊背已經靠在粗糙的水泥牆上,冰涼又硌人,讓她寒毛倒豎。
分管局並不會給每個人都配備制式武器,編外人員一開始往往都是沒有的,更別提她這種還在觀察期的未加入成員。
可選擇武器相當貧乏的馬尾女貼在牆皮上,警惕又驚懼地盯著周鶻床邊皮膚青灰五官模糊的護士,握刀的手還有點抖。
前期玩家很難擊殺鬼……
可不到萬不得已,馬尾女並不想跳窗,醫院外牆和血水間是有一段縫隙不假,但攀爬起來難度太高了,血水裡頭又有河屍,這麼做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現在,她如果不想被打針,就只能盡力殺了這個護士!
護士停在那裡,似乎在看馬尾女,過了一會又折著頭對上了閉著眼睛的周鶻。
最終,彷彿被盯上的冰涼感覺落在了馬尾女完好的手臂和腳掌上。
護士模糊的五官扭動,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笑,而後它緩緩舉起針筒和一個小藥瓶,喉嚨間的聲音變得悅耳起來,拉長聲音誘哄道:
“過來——過來——”
“乖乖打針——有糖吃。”
“過來——”
幽遠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碰出道道回聲,重重疊疊地迴盪。
護士磨磨蹭蹭哄騙,沒有直接對病人動手的結果就是,馬尾女徹底冷靜下來了,她弓起脊背,連手都不再抖。
背後的牆體提供了一點安全感,馬尾女容易被驚嚇到的神經繃直,她將牙根咬到發酸,眼神愈發兇狠起來。
要麼殺了它,要麼死!
這隻鬼不像第一場遊戲裡的那個,另一個玩家怕是打定了主意裝睡到底……
明白自己面臨的絕境,馬尾女深吸一口氣,難言的鐵鏽味兒沁進舌根……
對峙片刻,由於雙方的反抗程度對比,護士耗盡耐心後終於放棄了周鶻,決定先解決馬尾女,它拖著殘缺的腳掌,模糊的五官裡擠出一道長長的微笑,搖晃著向馬尾女靠近。
“踏——咔。”
“踏——咔。”
護士姿勢有些怪異地走動著,針筒高高舉起,小推車在它身後安靜停放著,卻有黑影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