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厲炅吹熄蠟燭,往床上一倒。
睡覺!
木偶在厲炅吹蠟燭時被順手丟在桌面上,它站起來,彎彎的眼弧瞅瞅厲炅,又搓搓手,開始玩自己的。
桌面上響起各種音調的“咔吧”聲。
“咔吧咔吧。”
厲炅沒理。
“咔吧咔吧!”
厲炅的腦袋皺了皺眉頭。
“咔吧咔吧……”
厲炅伸出手把自己的腦袋舉起來,轉向木偶:
“再發出聲音就把你丟出去。”
木偶一頓,終於開始裝死了。
厲炅把腦袋放回枕頭上,閉上眼睛,試圖睡著。
過了好一會兒,眼珠子悄無聲息地滾到床腳,一蹦,跳到床上,又輕輕滾到厲炅旁邊,靠上去。
房間徹底安靜下來,沒有任何聲音。
第二天,光亮透過昨晚沒拉回去的窗簾投進室內,紅乎乎的,有些滲人。
平躺著的厲炅和往常一樣坐起來,嘆了口氣,感嘆又是沒有睡著的一天。
厲炅剛打算和之前一樣下床,忽然發現視野不對,他摸了一會兒才摸到自己的腦袋,然後捧著下床。
“還是健忘,差點忘記頭掉了。”
厲炅又嘆了口氣,走到桌前開始收拾東西。
去完歌死海要去常劉山,如果能從這兩個地方獲取到其它有自己過去線索的地點名稱,厲炅不確定自己還會不會回來,不過房租昨晚已經順路結清,倒是問題不大。
“房東的病好像又重了,昨晚咳嗽聲很響……好像膽子也更小了,看見我的時候反應很大,差點把腦袋從窗外丟出去……不過不要緊……”
厲炅想了想,一邊把兩枚銅質錢幣和調酒師送的短刀都丟進琴盒裡,一邊又伸手割了一部分羊肉,也丟進琴盒。
羊肉是不能全帶的,礙手礙腳。
木偶在桌子上手舞足蹈,想要吸引厲炅的注意力。
厲炅沒理它,只越過它伸手去合日記本。
還攤著的日記本上那句“我還活著”很顯眼,彷彿在提醒什麼,厲炅看到了,但不在乎。
誰說頭掉了就不能活著了?躺過棺材怎麼了?活的就不能躺棺材了?
日記本也被丟進琴盒,厲炅順手把那顆湛藍色虹膜的眼珠子也塞進去,當他朝木偶伸出魔爪的時候,一直在旁邊扮蠢的木偶終於掙扎起來。
“啪嗒!”
“咔吧咔吧!”
木偶以一個滑稽的姿勢跳下桌子,一溜煙地跑到厲炅腳邊,抓著他的褲腿爬上去,把自己掛在衣襬上。
“也行。”
厲炅想了想,沒有把它揪下來塞進琴盒。
於是一身壽衣的厲炅拎著一隻琴盒,臂彎環著自己的腦袋,他壓開門把手,開了門。
“早安,您好,是現在出發嗎?”
門外是一尊黃金箱子,箱子上放著一面有許多裂紋的鏡子,鏡面上則是這麼一句恰到好處的話。
魔鏡非常識時務,它根本沒敢等厲炅上門提醒,昨晚處理完女兒就在厲炅門口候著了。
“嗯。”
厲炅沒有手可以抓鏡子,但大鬼應該有其他可以移動的方法,他並不擔心。
魔鏡還沒來得及在鏡面上露出一個笑臉說其他話,就聽見樓上傳來一聲響亮的耍賴聲:
“壞媽媽!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