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木偶被帶走了。
房間裡,厲炅端端正正地把自己的頭顱放在枕頭上,然後平躺下,睡覺,一點都不關心木偶的去向。
當然,厲炅要是知道它被帶走了說不定還會拍手叫好——木偶那玩意兒是真的吵!
反正歌死海的存在都不敢對木偶做什麼,能有個東西把這隻吵鬧的木偶帶走多是一件好事啊!
眼珠子“咕嚕嚕”滾動,自動跳上床,靠到厲炅身邊去。
牆上的魔鏡也早已自覺退去。
窗簾厚重,花紋複雜,層層蓋住內外的通道,牆壁燭臺上的蠟燭燭火併未吹熄,它們仍然在昏暗的環境中躍動著,燎動周圍的光影。
空氣中一片沉寂。
“遊戲”裡是顯出祥和來,但“現實”裡可有人倒大黴了。
燈火通明的分管局門口,停了幾排漆黑的車,車上有穿制服戴面罩的人正下來。
氣派的大門前,保安室臺階下坐了一個穿著寬大保安制服,有點黑,滿臉褶子的乾瘦老頭。
老頭眯著眼,兩根指頭夾著煙,吧嗒吧嗒抽了兩口,偏頭覷被作戰人員一左一右夾在中間的黃毛年輕人。
那些作戰人員沉默著,顯出些嚴肅的氣質,他們右手都緊緊搭在腰際的槍械上——很顯然,如果“目標”有劇烈反抗行為,一定會被當場擊斃。
“不是,我就逛個街,我沒犯法,你們為什麼抓我?”林闕苦大仇深,他試圖掙扎。
十幾分鍾前,林闕坐在馬路牙子上吃東西,正思考自己該怎麼跟周圍打精神病院電話的熱情群眾解釋,人群裡忽然衝出幾個穿制服的人,啪一下就給他按那兒了!
這誰能想到?
厲炅在的時候分管局成員根本不來抓他,厲炅剛走,他喝上分管局茶的速度就那麼快!
被抓了,沒法跑。林闕滿腦子亂想,他開始懷疑分管局有什麼未卜先知的手段,不然怎麼那麼巧?
左右的作戰人員都沉默不語,步子更快了,臺階上坐著的老頭倒是彈了彈菸灰,“誒”了一聲。
“又是你這小夥子犯了事啊,現在的年輕人啊……嘖嘖嘖……”
感到丟人的林闕根本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見過這個老頭,他尷尬地笑了一下,然後繼續低頭被押著走。
不過幾分鐘,進了分管局的內部。
周圍的人聲逐漸多起來。
但除了讓林闕感覺更丟人之外,沒有什麼用。
“回來了?速度還挺快,抓一個完全被侵蝕的傢伙居然半小時都沒用……”
迎面走來一個長相周正,臉龐帶笑的青年,他拍了拍林闕旁邊一個作戰成員的肩膀,然後往旁邊一扭,走了。
準確來說是跑了,青年溜得飛快,只留下一段語調九曲十八彎的話漸漸散在空氣裡:
“你們速度這麼快,一定是忙著趕下一趟任務吧?哥哥們真敬業——不像我——只能留在局裡登記一些東西,可閒了——”
太欠了太欠了!
林闕想笑,但旁邊被拍的那個作戰部門成員押他的手力道瞬間就重了很多,他笑不出來。
也許是進了分管局內部沒必要裝嚴肅,那個被拍的作戰部門成員很快一清嗓子,道:“我最近手有點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