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稠到化不開的白氣幾乎凝固成實質,走在其中都感到有些滯澀。
一個怪異的人形沒在白霧裡,“咔咔”累上一屜一屜的饅頭包子。
“老闆,一杯豆漿!”
有身形同樣沉沒在白氣裡的客人招手。
“好嘞!”
賣早點的小販應答。
是那個賣給厲炅不妙的早點,且說不會再在老舊樓房前的街道擺攤的小販。
厲炅聽出來了。
它確實沒有再在街道擺攤,它直接擺到樓裡來了。
似乎是發現了厲炅,剛轉身的小販一愣,趕緊小跑著上前,好幾隻手搓來搓去,戳在外面的骨頭碴子動啊動,不停鞠著躬。
“您,您要吃早點嗎?免費。”
“不要。”厲炅隔著白霧看它。
小販察覺到了探究的意思,它硬著頭皮詢問:“上次是意外,我的豆漿機打出豆漿很好喝……您……”
“不要。”
小販被打斷話語,它頓時有些哆嗦地解釋:“我……我也不想擺在這裡的,我住在這……我最近都沒出攤,但有……大鬼,一定要讓我出攤……我在這裡擺兩天攤了……不讓我走。”
“大鬼?”
厲炅這才抬眼,感到意外。
小販趕緊指了指旁邊一張桌椅,說:“它在那裡!”
白霧籠罩的桌椅上,映出一道暗黑色的身影,它全身罩在斗篷裡,長長尖尖的毛耳朵從寬大的兜帽下戳出來,抖了抖,打著卷的黑髮披散在了油膩的桌子上。
這道身影正側著坐在椅子上,它尖利的長指甲抵著腮,用古怪沙啞的聲音向厲炅發出邀請:
“您來坐一坐嘛?”
不等厲炅拒絕,那道身影又裂開嘴,它聲音忽高忽低,慢悠悠地補上一句:“我知道歌死海發生了什麼哦……我不是那面沒用的鏡子,我都會說——噠——”
歌死海發生了什麼……
確實很想知道。
於是厲炅想了想,愉快的回它:
“不要。”
然後厲炅轉身就走,根本不帶猶豫的。
知道他對歌死海做了什麼的大鬼主動找上門來,誰知道是要幹什麼?
不管對方要幹什麼,對著幹就對了。
兜帽裡的耳朵抖了抖,忽高忽低的詠歎調卡殼了,那道身影伸出毛茸茸的手捂住半邊臉,嘴巴歪了歪,想說話,又出於什麼顧慮不敢直接挽留。
最後,在厲炅抬腳走上樓梯的時候,它才憋出來一句:
“噢——我在這個小販身上感知到了您的氣息喔——它身上有很重要的東——西——噠——”
厲炅沒有理會,繼續往上走。
“嗒。”
“嗒。”
“嗒。”
鞋底敲擊樓梯,愈漸向上。
數十秒後,
那道身影終於急了,它收起了它那張陶醉於詠歎調的血盆大口,儘管聲音還是忽高忽低,十分怪異,卻正常了許多:
“您就沒發現嗎?這個小販的能力根本不夠辨認出大鬼的,也不夠搞出這些白氣那麼大的聲勢,它卻能認出您,認出我!它手上有東西,您的東西!”
厲炅頓住腳步,還沒其他反應,小販就條件反射地拿所有的手抱住自己的豆漿機,好幾隻眼睛驚恐地滴溜溜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