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它們不進深山,牲畜,黃狗,都會護它們的……劉老頭吶,有那病癆鬼村子的藥引,藥引也會護著他……”
村民正解釋著,旁邊一個盤著頭髮的女性村民忽然道:“貴人,那打更的今晚說話聲音不一樣,不會是中邪了吧!別是魂兒讓那村長閨女兒勾走了!”
說話聲音不一樣?
厲炅疑惑,但卻不想管這個,他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正打算等散席了回去看看日記。
“貴人,俺去瞧瞧好了,好叫貴人放心!”一個一路擔著扁擔的村民緩步站出來,焦黑的臉憨厚笑了笑,露出一口黑牙,它挑起它的扁擔出了紅棚子。
其他村民噤了聲,等那個黑炭般的身影出了紅棚子,靠在椅子上的厲炅才聽到有村民嘀咕了一句“就顯著貨郎了!”
挑著扁擔和籮筐的貨郎出了紅棚子,迎面全是飛來的白綾,慘白燈籠下,它忽然眼神一空,收了腳,雙腳併攏跳著往村口去。
“咚!咚!咚!”
每一下腳與泥地的撞擊都給人一種沉重的,屍體墜落的感覺。
貨郎僵硬著身體,擔著扁擔,一下一下跳著,竹製籮筐和白燈籠一併搖晃。
村口處,陰風不斷,帶來數句漫不經心的低語。
“親愛的,你這東西不好用啊……鑼敲起來還沒我嚷的響呢——”
“乞丐不頂用,要不啞巴你來嚷一聲?”
“別慌啊,更夫,不就不是大鬼嗎?我覺得你進個村問題不大的,親愛的!”
“貴人?你都沒進村,你怎麼知道村裡有貴人?啞巴說的?沒說?那不就得了!”
“來,聽我的,咱們先進去——”
“……”
等貨郎跳到村口,就見衣衫襤褸的打更人已經沒了眼睛,一團縮在地上,村裡不知何時從席中跑出的啞巴縮在他旁邊。
而邊上笑吟吟的黑髮活人反而是唯一站著的那個。
“哎呀!”楊沉雎敷衍的驚叫一聲,他拿竹梆子敲了敲手裡提著的鑼,“村裡來人啦!”
“咚!”
鑼被掀翻,落在地上。
但不是貨郎乾的,是老虎乾的。
“嗚嗷——”
同樣來到旁邊的腐爛老虎對貨郎壓出一聲警告。
剛剛它想要的倀鬼自殺了,現在冒出來一個新的活人,它不想放過。
僵硬焦黑的貨郎微微點頭,一轉身,蹦跳著回去了。
它只是來給貴人瞧瞧。
見這只不是大鬼的東西很識時務,老虎也放下了忌憚,它調轉頭顱,泥地上冒出慘白皮膚的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