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趁我勉強還是我,我想請求您殺了我。”
“不可以!”還沒吐空肚腹的拘靈擦擦嘴角的血,“噔噔噔”從房子裡衝出來,少女帶著哭腔嚷嚷,“你死什麼死?你好歹還活……”
“你們不快點,活著的就不是我了。”
歹客殤打斷拘靈的話,他扯出一個笑容,“抱歉,但還是希望麻煩你一下,拘靈,等我死了,把我的眼睛埋在容槐宴旁邊。”
“我不!”拘靈梗著脖子,咬死不鬆口。
三人僵持數秒。
最後是林闕拽了拘靈一把,道:“他說的對,他馬上就不是他了。”
說完這句話,非人的青年仰頭嘆了口氣,他閉上眼睛,伸手,掐著脖子將人提起來。
沒幾秒,林闕的手臂遭到了攻擊,但人類瀕死本能的掙扎在同化源看來並不劇烈。
“咚!”活人的屍體很快軟倒在地毯上。
非人青年鬆開手,陷入更長久的沉默。
屍體邊上,拘靈抱頭蹲著,小獸一般把嗚咽含在嗓子裡,她注視著最後一個自己熟悉的人逝去,卻什麼抱怨的話都沒說。
歹客殤為什麼找上門來求死,而不是直接自殺?當然是因為他自殺不了……
如果死後以另一種“自己”無法察覺的形式歸來,不就等於死都死不乾淨……
“拘靈……”林闕揉了揉拘靈亂糟糟的腦袋,然後聽到這個孩子不再掩飾的嚎啕哭聲。
孩子,僅有十六歲的拘靈在大部分倖存者眼裡都是個孩子。
“唉——”林闕輕輕嘆了口氣,詢問,“容槐宴埋在哪裡了?”
“嗚嗚不知道……”拘靈哭得更加傷心了,“她沒有屍體,又是我不熟悉的分局負責蓋的墓,我真不知道!”
“……”林闕注視著地面上的屍體,心裡道了聲抱歉,隨後伸手掏起歹客殤還沒有完全消散的意識,從中得出墓園地點。
“我去把他埋了,你找個地方好好吐完剩下的東西,如果難受就緩一緩,我很快回來。”林闕叮囑兩句,轉身要出門。
“我已經把人吐乾淨了,我和你一起去!”
……
把人埋好,站在墓園門口的林闕和拘靈對視一眼,開始質疑巧合。
他們眼前不遠處,赫然是陪著一位老太太挑選菊花的江顏。